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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士用旋覆花汤（张文选）
一、仲景原方证述要
旋覆花汤出自《金匮要略•五脏风寒积聚病脉证并治》第7条，组成为：旋覆花三两，葱十四茎，新绛少许。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仲景原条文谓：“肝着，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时，但欲饮热，旋覆花汤主之。”本方还见于《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11条：“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寒虚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覆花汤主之。”
旋覆花汤用旋覆花下气散结，葱辛温散寒，新绛行血活血，三药协力，治疗肝着气血郁结，胸中痞闷或疼痛者。
旋覆花汤证：肝着或胸痹，胸部痞闷疼痛者，或妇人漏下见旋覆花汤证者。
二、叶氏应用心法
（一）加减变化
1．用于治疗胁痛
朱，肝络凝瘀。胁痛，须防动怒失血。旋覆花汤加归须、桃仁、柏仁。（《临证指南医案•胁痛》）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胁痛。叶氏辨为“肝络凝瘀”。方用旋覆花汤加归须、桃仁、柏仁辛润通络。
本方可命名为“旋覆花加当归桃仁柏仁汤”，以期在临床上推广应用。
汪，痛在胁肋，游走不一，渐至疾多，手足少力。初病两年，寝食如常，今年入夏病甚。此非脏腑之病，乃由经脉继及络脉。大凡经主气，络主血。久病血瘀，瘀从便下。诸家不分经络，但忽寒忽热，宜乎无效。试服新绛一方小效，乃络方耳。议通少阳、阳明之络，通则不痛矣。归须、炒桃仁、泽兰叶、柏子仁、香附汁、丹皮、穿山甲、乳香、没药。水泛丸。（《临证指南医案•胁痛》）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痛在胁肋，游走不一，痰多，手足少力，寝食如常，初病两年，今年人夏病甚。此气分经病渐人血分络脉，少阳、阳明之络瘀滞不通。方用变通旋覆花法，以香附汁微辛以宣通，以归须、炒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以泽兰叶、丹皮、穿山甲、乳香、没药活血通络止痛、开瘀血痹结。
施，诊脉右虚，左小弦，面色黄，少华采，左胁肋痛，五、六年未愈。凡久恙必入络，络主血，药不宜刚，病属内伤，勿事腻补。录仲景旋覆花汤，加柏子仁、归须、桃仁。又，初服旋覆花汤，未应，另更医谓是营虚，用参、归、熟地、桂、芍、炙草，服后大痛，医又转方，用金铃、半夏、桃仁、延胡、茯苓，服之大吐、大痛。复延余治，余再议方，谓肝络久病，悬饮流入胃络，致痛不已。议太阳阳明开阖方法。人参、茯苓、炙草、桂枝、煨姜、南枣。服苦药病呕，可知胃虚，以参苓阖阳明，用草桂开太阳，并辛香入络，用姜枣通营卫，生姜恐伐肝，故取煨以护元气，而微开饮气也。又，前方服之痛止，议九方。人参、半夏、川椒、茯苓、桂枝，煨姜南枣汤丸。（《临证指南医案•痰饮》）
方证解释：本案初诊症见左胁肋痛，五六年未愈，面色黄，少华采。脉右虚，左小弦。叶氏从久病人络考虑，用旋覆花汤加柏子仁、归须、桃仁辛润通络。服药后未见显效。患者转请他医诊治，用圣愈汤、人参养荣汤法，服后胁肋大痛；改用金铃子散加味泻肝活血、行气止痛，服药不仅胁肋大痛，而且大吐。叶氏再诊时，根据前医用苦药后大吐、大痛的教训，诊断为肝络久病，胃虚悬饮流人胃络证，方用桂枝汤去芍药开太阳，又辛香入络以通络脉，另仿苓桂术甘汤、《外台》茯苓饮、大半夏汤法，加人参、茯苓通补阳明，通阳化饮。服药后痛止，改用丸药缓缓图治。
方证解释：本案为营络虚而胁痛，故用旋覆花汤加柏子仁、桃仁辛润通络。
胁痛，咳则更甚，渐次腹大坚满，倚左不能卧右，此闪气致闭；便溏溺利，已非腑实，乃络病也。桂枝木、炒厚朴、新绛屑、生牡蛎、旋覆花、青葱管、生香附、鸡内金。（《叶氏医案存真•卷一》）
方证解释：本案胁痛，咳则更甚，渐次腹大坚满，倚左不能卧右，便溏溺利。此闪气致闭，络瘀不行。方用旋覆花汤，以新绛、旋覆花、青葱管，加桂枝木、炒厚朴、生香附，辛香通络；另用生牡蛎软坚散结，鸡内金消积导滞。因便溏，故不用辛润通络药。
程四八，脉诊动而虚，左部小弱。左胁疼痛，痛势上引，得食稍安。此皆操持太甚，损及营络。五志之阳，动扰不息。嗌干、舌燥、心悸，久痛津液致伤也。证固属虚，但参、术、归、芪补方，未能治及络病。《内经》肝病不越三法：辛散以理肝，酸泄以体肝，甘缓以益肝。宜辛甘润温之补，盖肝为刚脏，必柔以济之，自臻效验耳。炒桃仁、柏子仁、新绛、归尾、橘红、琥珀。痛缓时用丸方。真阿胶、小生地、枸杞子、柏子仁、天冬、刺蒺藜、茯神。黄菊花四两丸。（《临证指南医案•胁痛》）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左胁疼痛，痛势上引，得食稍安，嗌干、舌燥、心悸等。此操持太甚，损及营络，且久痛津液也伤。方用旋覆花汤化裁，以炒桃仁、柏子仁、新绛、归尾、琥珀辛润养营通络；以橘红代青葱管、旋覆花辛散行滞化痰。因操持太甚，肝气郁结，需稍用“辛散以理肝”，旋覆花偏于苦降，消痰行水，青葱管偏于通下，而橘红辛散理气，兼能和胃，故易之。症有心悸，故用琥珀，既可通络行瘀，又可宁心安神。嗌干、舌燥为五志之火，伤及津液，故避刚燥，忌温补，主用辛润通络法。痛缓时，用丸药方滋肝阴、养肝血，兼宣通肝络以巩固疗效。
脉涩，胁肘痹痛，此气血窒痹，营络不宣使然，日久有失血、痈疡之患。归须、桃仁、乳香、麦芽、橘红、新绛、青葱。（《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不仅胁痛，而且肋骨痹痛。脉涩。此营络不得宣通。方用归须、桃仁、新绛、青葱，为加减旋覆花汤辛润通络，另用乳香活血行气止痹痛，用麦芽疏肝、橘红行气化痰。其“胁肘”疑为“胁肋”，待考证。
曹三十四岁，痛久必留瘀聚，屡次反复，以辛通入络。桃仁、归须、麻仁、柏子仁、降香汁。（《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从药用降香汁分析，本案可能是胸胁痛或胃脘痛。反复发病，久痛入络。方用辛润通络法，以桃仁、归须、麻仁、柏子仁、降香汁宣络止痛。
另外，叶氏用旋覆花汤化裁治疗胁痛的医案还有下述“合芍药甘草汤”中介绍的《叶氏医案存真•卷一》“古人治胁痛法有五”案，可互参。
2．用于治疗胸痹或胸痛
某，痛久入血络，胸痹引痛。炒桃仁、延胡、川榛子、木防己、川桂枝、青葱管。（《临证指南医案•胸痹》）
方证解释：本案为胸痹，胸部引痛，久痛不愈。此病人血络。方用青葱管、炒桃仁、川桂枝，为简化旋覆花汤以辛润通络；用延胡、川楝子，为金铃子散以泻肝止痛；另用木防己，合桂枝，为《金匮要略》治疗膈间支饮的木防已汤法以驱饮通络。三法并用，宣通络中瘀血水饮而治疗胸痹。
陆，春阳萌动，气火暗袭经络，痛在板胸左右胁肋，皆血络空旷。气攻如痞胀之形，其实无物。热起左小指无名指间，手厥阴脉直到劳宫矣。养血难进滋腻，破气热燥非宜，议以辛甘润剂濡之。柏子仁、桃仁、桂圆、茯神、山栀、橘红。（《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胸骨左右痛及胁肋，气攻如痞胀之形，热起左小指无名指间。此厥阴肝与心包经气火暗伤血络。方用柏子仁、桃仁、桂圆，为变通旋覆花汤法以辛润通络，另仿越鞠丸法加山栀，清泄肝经气火。加橘红、茯神通胃阳治痞胀。
3．用于治疗胃脘痛
盛三六，胃痛喜得暖食，肠中泄气则安。数年痛必入络，治在血中之气。桂枝木、桃仁、韭白汁、归须、茯苓块。（《临证指南医案•胃脘痛》）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胃痛喜得暖食，肠中泄气则安，久痛数年不愈。此久痛入络，营络虚痛。方用旋覆花汤法，以桃仁、归须润补通络；另仿建中汤法用桂枝辛甘温胃通络，合茯苓通胃阳；再加韭白汁辛温走窜，以利血中之气。
沈二一，初起形寒寒热，渐及胁肋脘痛，进食痛加，大便燥结。久病已入血络，兼之神怯瘦损。辛香刚燥，决不可用。白旋覆花、新绛、青葱管、桃仁、归须、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胁痛》）
方证解释：本案初起形寒寒热，病在气分经脉。进一步发展则由气入血，由经入络，症见胁肋脘痛，进食痛加，大便燥结，神怯瘦损。此久病人络，络虚瘀滞。方用旋覆花汤加桃仁、归须、柏子仁辛润通络。
脉涩胃痛，此营阴枯槁，络气不疏使然。柏仁、新绛、延胡、桃仁、青葱、麦芽。（《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胃痛脉涩。此久病人络，营阴亏损，络中之气不能宣通。方用旋覆花汤去旋覆花之咸降，用新绛、青葱，加柏子仁、桃仁辛润通络；合金铃子散法加延胡宣通络中之气。因营阴枯，故不用川楝子苦泻。另加麦芽疏肝和胃。
营枯气阻，胃痛。当归、新绛、柏子仁、延胡、桃仁、桂圆肉。（《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为营枯气阻，络脉不通的胃痛。方用新绛、当归、柏子仁、桃仁，为变通旋覆花汤以辛润通络；用延胡为金铃子散法以通络止痛；另仿归脾丸法加桂圆肉润养营络。
以上两案处方可命名为“旋覆花去旋覆加当归桃仁柏仁延胡汤”，以期在临床上推广应用。
胃痛便艰，脉涩，营虚络痹，恐延关格。旋覆花汤加柏子仁、瓜萎皮、桃仁。（《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胃痛便艰，脉涩。是典型的营虚络痹证。方用旋覆花汤加柏子仁、桃仁辛润通络，另加瓜蒌皮宜降肺气以治大便难。
脉弦，胃痛年久，病在于络。桃仁、归须、闽姜、茯神、柏仁、延胡。（《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胃痛年久，脉弦。病已人络。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桃仁、归须、柏仁辛润通络；用金铃子散法以延胡宣络止痛；另加闽姜、茯神温中通阳。
另外，叶氏用旋覆花汤法治疗胃痛的医案还有下述“合通补奇经法”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诸痛》汪妪案，可互参。
4．用于治疗腹痛
陈，才交春三月，每夜寒热、渴饮、汗出，是皆阴损于下，孤阳独自上冒也。虚劳兼有漏痛，加以情怀悒郁，损伤不在一处，少腹及腰胁痛，议治在肝胃之间。桃仁、旋覆花、丹皮、新绛、青葱、柏子仁。（《叶天士医案存真•卷三》）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少腹及腰胁痛，每夜寒热，渴饮，汗出，兼有漏疡。此病在肝胃，由情怀悒郁，阴损于下，络脉瘀滞所致。方用旋覆花、桃仁、新绛、青葱、柏子仁为变通旋覆花汤以辛润通络；另加丹皮以凉血散血，清肝胆郁热。
庞四八，络虚则痛。有年色脉衰夺，原非香蔻劫散可效，医不明治络之法，则愈治愈穷矣。炒桃仁、青葱管、桂枝、生鹿角、归尾。此旋覆花汤之变制也。去覆花之咸降，加鹿角之上升。方中惟有葱管通下，余俱辛散横行，则络中无处不到矣。又，辛润通络，病愈廿日，因劳再发，至于上吐下闭，是关格难治矣，且痛势复来，姑与通阳。阿魏丸四钱。分四服。（《临证指南医案•诸痛》）
方证解释：本案未说明疼痛的部位，从“原非香蔻劫散可效”，“因劳再发，至于上吐下闭，是关格难治矣，且痛势复来”等句分析，可能是胃脘痛或腹痛。有年色脉衰夺，奇经已虚，络虚更可累及奇经，致奇经亦虚。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青葱管、炒桃仁、归尾辛润通络；加桂枝通阳，加生鹿角升补奇经。此方是一首通络兼入奇经的代表方剂。
黄，痛则气乱发热。头不痛，不渴饮，脉不浮，非外感也。暂用金铃散一剂。金铃子、炒延胡、炒桃仁、桂圆。又，痛而重按少缓，是为络虚一则。气逆紊乱，但辛香破气忌进。宗仲景肝着之病。用《金匮》旋覆花汤法。旋覆花、新绛、青葱管、桃仁、柏子霜、归尾。（《临证指南医案•诸痛》）
方证解释：本案一诊痛则气乱发热，但头不痛，不渴饮，脉不浮，并非外感。从病情分析，其疼痛可能是腹痛。处方暂用金铃散一剂行气活血止痛。二诊据“痛而重按少缓”诊断为络虚疼痛。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旋覆花、新绛、青葱管、桃仁、柏子霜、当归尾辛润通络。
曹，辛温芳香，开气舒郁，呕出血饼，呕吐顿减。盖气阻血凝，堵塞脘中升降之路而痛，自服药以来微微欲饮，而大便结燥，知不专于辛温矣。青葱、桃仁、归尾、郁李仁、冬葵子。又，瘀尽，嗳气间呕，此陈腐未扫，乃无形之聚，用辛芳凉滑治之。鲜省头草五钱，滚水泡汤，和入竹沥五钱，分作三次服。（《种福堂公选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呕吐、胃痛。服辛温芳香，开气舒郁药后呕出血饼，呕吐顿减。自服药以来微微欲饮，而大便结燥。此气阻血凝，络病呕痛。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青葱、桃仁、归尾，辛润通络；用郁李仁、冬葵子润肠通便。二诊瘀尽，嗳气间呕。此陈腐未尽，无形湿浊聚结。方用鲜省头草（佩兰）滚水泡汤，和人竹沥，辛芳凉滑，芳香化浊，和胃止呕。
谢六十一岁，《内经》论诸痛在络，络护脏腑外邪，逆气攻入络脉为痛，久则络血瘀气凝滞，现出块垒为瘕，所吐黑汁，即瘀浊水液相混。初因嗔怒动肝，肝传胃土，以致呕吐。老人脂液日枯，血枯则便艰。辛香温燥愈进必凶，渐成反胃格症矣。肝性刚，凡辛香取气皆刚燥，议辛润柔剂，无滞腻浊味，以之治格，不失按经仿古。炒熟桃仁、青葱管、炒黑芝麻、当归须、桑叶、冬葵子。（《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呕吐，吐出黑汁，大便干结，心下块垒如瘕，胃脘久痛不愈。此嗔怒动肝，肝气犯胃，肝胃络血瘀滞，已成反胃关格重症。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炒熟桃仁、青葱管、炒黑芝麻、当归须辛润通络，加桑叶宣肺疏肝，冬葵子润肠通便。
姜盐城五十七岁，胁膈左右，懊侬不舒，有呕逆带血，凡人脏脏之外，必有脉络拘拌。络中聚血，中年操持，皆令耗血，气攻入络，必有难以自明其病状之苦况。宜宣通血分以和络，俾不致瘀着，可免噎膈反胃。新绛、青葱、橘叶、桃仁、钩藤、土蒌皮。（《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胁膈左右，懊侬不舒，呕逆带血。此中年操持，耗血伤络，络脉瘀滞，气血不得宣通。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新绛、青葱、橘叶、桃仁辛润通络；另加钩藤平肝息风，土瓜蒌皮利胁膈、宣降肺气。
范无锡二十九岁，织梭身体皆动，过劳气血偏倚，左胁痛失血，呕血肝络伤，瘀久发则重。炒桃仁、延胡、新绛屑、降香末、炒丹皮、钩藤。（《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左胁痛，呕血。因织梭过劳损伤气血，络血瘀滞所致。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炒桃仁、新绛屑、降香末辛润通络，合金铃子散法加延胡止痛另加炒丹皮、钩藤凉血泄肝，平肝息风。
吴三四，形畏冷，寒热，左胁有宿痞，失血咳嗽，曾骤劳力。经年尪羸，药不易效。旋覆花、新绛、归须、炒桃仁、柏子仁、茯神。（《临证指南医案•吐血》）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畏冷，寒热，左胁有宿痞，失血咳嗽。此肝络瘀滞，肝气冲逆犯肺，肺络受损，营卫失调。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旋覆花、新绛、归须、炒桃仁、柏子仁、茯神辛润通络。
杨，惊惶忿怒，都主肝阳上冒，血沸气滞。瘀浊宜宣通以就下，因误投止塞，旧癣不清，新血又瘀络中。匝月屡屡反复，究竟肝胆气血皆郁，仍宜条达宣扬。漏疡在肛，得体中稍健设法。旋覆法、新绛、青葱管、炒桃仁、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郁》）
方证解释：本案脉证过简，仅“漏疡在肛”一症，从叶氏所述病机分析，其症可能有吐血、咯血或便血。此郁久气血瘀滞，络脉凝瘀不通。方用旋覆花汤法，以旋覆花、新绛、青葱管、炒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以求络瘀消而新血安。
计，瘀血必结在络，络反肠胃而后乃下，此一定之理。平昔劳形奔驰，寒暄、饥饱致伤，苟能安逸身心，瘀不复聚。不然年余再瘀，不治。旋覆花、新绛、青葱、桃仁、当归须、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便血》）
方证解释：从“瘀血必结在络，络反肠胃而后乃下”分析，本案症为便血。此劳役损伤肝络，胃肠络脉瘀滞。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旋覆花、新绛、青葱、桃仁、当归须、柏子仁辛润通络。
胡，胸臆不爽，食入内胀，粪后便血，病已两年。诊脉左小涩，右微弦，食减形瘦。是内伤抑郁，初病在气，久延血络，而瘀腐色鲜，血液皆下，从努劳血郁治。桃仁、杏仁、柏子仁、归尾、紫菀、冬葵子。（《种福堂公选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粪后便血，瘀腐色鲜，血液皆下，兼见胸臆不爽，食人内胀，食减形瘦。脉左小涩，右微弦。此内伤抑郁，初病在气，久延血络，肠络瘀滞。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桃仁、柏子仁、当归尾辛润通络，杏仁、紫菀宣降肺气以通肠痹；另加冬葵子润肠通便。
6．用于治疗失血后腹胀
劳伤络瘀，失血之后，腹胀难运，络虚为胀，良有以也。旋覆花加桃仁、大麦芽。（《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从“劳伤络瘀，失血”分析，本案失血可能是咳血或吐血。诊时主症为失血后腹胀难运。此劳伤络脉，络瘀出血，络虚为胀。方用旋覆花汤加桃仁辛润通络，加大麦芽疏肝助脾运。
7．用于治疗癥瘕
张，久痛在络，营中之气，结聚成瘕。始而夜发，继而昼夜俱痛，阴阳两伤，偏阅医.药，未尝说及络病。便难液涸，香燥须忌。青葱管、新绛、当归须、桃仁、生鹿角、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癥瘕》）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腹中结聚成瘕，始而夜发，继而昼夜俱痛，便难液涸。此久痛在络，发为络病癥瘕。方用旋覆花汤去旋覆花之降，加当归须、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另用生鹿角，合归须通补奇经。从用鹿角分析，此案已络虚损及奇经，故通络之中兼升补奇经。
此方可命名为“旋覆花去旋覆加当归桃仁柏仁鹿角汤”，以期在临床上推广应用。
朱二六，辛润通络，成形瘀浊吐出，然瘀浊必下行为顺，上涌虽安，恐其复聚。仍以缓通，以去瘀生新为治，无取沉降急攻，谓怒劳多令人伤阳耳。当归、桃仁、芜蔚子、制蒺藜、生鹿角、茯苓。香附汁法丸。（《临证指南医案•癥瘕》）
方证解释：从“成形瘀浊吐出”分析，其症有呕吐或吐血；从“上涌虽安，恐其复聚”分析，胃脘应有癥瘕。此络脉瘀滞，络虚累及奇经。方用当归、桃仁、茺蔚子，为变通旋覆花汤辛润通络；用制蒺藜、香附汁疏理肝气；用生鹿角，合当归通补奇经；用茯苓通胃阳。
脉涩，少腹癥积，不时攻逆作痛，心中嘈杂，癥积痹在血分，宜攻宜泄，第营血颇虚，只宜养之和之。旋覆花汤加桃仁、柏子仁、稆豆皮。（《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少腹癫积，不时攻逆作痛，心中嘈杂。脉涩。此癫积痹在血分，耗血损络，肝气冲逆。方用旋覆花汤加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加稆豆皮平肝息风。
肝失疏泄，二便不利。少腹素有瘕症，气逆为厥，治以辛润。当归、葱管、柏子仁、小茴、桃仁、茯苓。（《眉寿堂方案选存•女科》）
方证解释：本案少腹素有瘕症，因肝失疏泄，二便不利，气逆为厥。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当归、葱管、柏子仁、桃仁辛润通络；因有少腹瘕症，二便不利，故加小茴香、茯苓辛香淡渗，通利下焦气水之郁。
8．用于治疗疟母
疟有十二经，然不离少阳、厥阴，此论客邪之伤，若夹怫郁嗔怒，致厥阴肝气横逆，其势必锐，《经》言，肝脉贯膈入胃，上循喉咙，而疟邪亦由四末扰中，故不饥不食，胃受困也，夫治病先分气血，久发频发之恙，必伤及络，络乃聚血之所，久病血必瘀闭，香燥破血，凝滞滋血，皆是证之禁忌也，切宜凛之。青蒿、生龟甲、炒桃仁、当归尾、郁金、橘红、茯苓。又方：桃仁、柏子仁、新绛屑、青葱管、归须。（《叶氏医案存真•卷一》）
方证解释：本案脉证描述过简，仅不饥不食一症。从疟邪“夹怫郁嗔怒，致厥阴肝气横逆”分析，其症应有胁痛、胁下癥瘕疟母肿大硬痛等。从“疟有十二经，然不离少阳、厥阴”，以及第一方用青蒿、生龟甲分析，其症可能有夜热早凉等邪伏阴分的表现。此久病人络，肝络凝瘀。一方用变通鳖甲煎丸法，以生龟甲、炒桃仁、当归尾、郁金辛润通络；以橘红、茯苓通胃阳、化湿浊；以青蒿，合生龟甲清透阴分伏热。又方用旋覆花汤化裁，以桃仁、柏子仁、新绛屑、青葱管、归须辛润通络。
9．用于治疗久咳
姚，胁痛久嗽。旋覆花汤加桃仁、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咳》）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胁痛，久嗽。此肝络凝瘀，肺络瘀滞失宜。方用旋覆花汤加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
罗十八，因左脉坚搏，两投柔剂和阳益阴，血未得止，而右胸似痞，左胁中刺痛，此少阳络脉经由之所。夫胆为清静之腑，阴柔滋养，未能宣通络中。是痛咳未罢，议以辛润宣畅通剂。桃仁、丹皮、归须、柏子仁、泽兰、降香末。又，照前方去降香末、泽兰，加黑山栀皮。又，辛润，痛嗽皆减，略进苦降，胁右皆痛，不但络空，气分亦馁。古人以身半以上为阳，原无取乎沉降。桃仁、柏子仁、鲜生地、玄参、鲜银花。（《临证指南医案•吐血》）
方证解释：本案右胸似痞，左胁中刺痛，咳嗽，咯血未止，左脉坚搏。此少阳络脉瘀滞不通。方用桃仁、归须、柏子仁辛润通络，丹皮、泽兰凉血散瘀，降香末行气止痛。二诊去降香末、泽兰，加黑山栀皮。药后痛嗽皆减，但因用黑栀子皮苦降，则胁右皆痛。说明不仅络中空虚，气分也已虚馁，不得用沉降苦泄药。遂去苦寒药，以桃仁、柏子仁辛润通络；以甘寒之鲜生地、玄参，凉血散血，滋阴生津；以鲜银花甘凉清疏，透达郁热。
10．用于治疗喘
汪，脉弦坚。动怒气冲，喘急不得卧息，此肝升太过，肺降失职。两足逆冷，入暮为剧。议用仲景越婢法。又，按之左胁冲气便喘，背上一线寒冷，直贯两足，明是肝逆挟支饮所致。议用《金匮》旋覆花汤法。旋覆花、青葱管、新绛、炒半夏。（《临证指南医案•喘》）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动怒气冲，喘急不得卧息，两足逆冷，人暮为剧。脉弦坚。一诊方用越婢汤法清宣肺热，发越饮气。二诊症见按之左胁冲气便喘，背上一线寒冷，直贯两足。辨为肝气夹支饮冲逆。方用旋覆花汤法，以旋覆花、青葱管、新绛辛降通络；另加炒半夏化痰逐饮。
11．用于治疗郁
叶氏，悒郁动肝致病，久则延及脾胃。中伤不纳，不知味。火风变动，气横为痛、为胀。疏泄失职，便秘忽泻。情志之郁，药难霍然。数年久病，而兼形瘦液枯，若再香燥窃夺，必变格拒中满。与辛润少佐和阳。柏子仁二钱、归须二钱、桃仁三钱、生白芍一钱、小川连三分、川楝子一钱。（《临证指南医案•郁》）
方证解释：本案数年久病，形瘦液枯，症见中伤不纳，不知食味，便秘忽泻，脘胁为痛为胀等。此属肝郁损伤血络，延及脾胃之证。方用旋覆花汤法，以柏子仁、归须、桃仁辛润通络；以生白芍滋肝柔肝，合小川连、川楝子酸苦泄肝。全方辛润通络，兼滋肝泻肝和阳，即所谓“辛润少佐和阳”法。
范二十五岁，惊恐悲哀，伤于情怀内因。络病当以血药宣润，不必苦辛气燥。炒桃仁、黑芝麻、归须、柏子仁、苏子、冬桑叶。（《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惊恐悲哀，情怀内伤，发为络病。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炒桃仁、归须、柏子仁、黑芝麻，柔润通络，另加苏子、冬桑叶疏肝肺之郁。
12．用于治疗黄疸
王，久客劳伤，气分痹阻，则上焦清空诸窍不利。初病在气，久则入血。身痛目黄，食减形瘦，由病患及乎元虚，攻补未能除病。思人身左升属肝，右降属肺，当两和气血，使升降得宜，若再延挨，必瘀滞日甚，结为腑聚矣。旋覆花汤加桃仁、归须、蒌皮。（《临证指南医案•虚劳》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身痛目黄，食减形瘦。此非肝胆湿热致黄，而是肝络瘀滞，络瘀发黄。方用旋覆花汤加桃仁、归须辛润通络以宣通血分；另加瓜蒌皮清降肺气以宣畅气分。即所谓“两和气血，使升降得宜”。
陈，久痛必入络。气血不行，发黄，非疸也。旋覆花、新绛、青葱、炒桃仁、当归尾。（《临证指南医案•诸痛》）
方证解释：本案“久痛”是指胁痛。症见发黄。此非湿热黄疸，而是肝络凝滞，络瘀气血不行之发黄。方用旋覆花汤加炒桃仁、当归尾辛润通络。
13．用于治疗妇人经闭或经漏石二二，入肝必麻木，诸厥皆厥阴。心痛，便燥，气痹血枯。乃劳怒情志不遂起见。桃仁、当归须、炒延胡、生香附、茺蔚子、南山楂。又，辛润气药病减，血虚气滞，当以调经为要。见病理病为非。桃仁、当归、山楂、芜蔚子、泽兰、柏子仁。（《临证指南医案•调经》）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肢体麻木，心痛，便燥等。病在厥阴，与劳怒情志不遂有关。从“气痹血枯”，“当以调经为要”分析，患者当有闭经。方用变通旋覆花汤法，以桃仁、当归须辛润通络，养血润燥；以炒延胡、生香附、茺蔚子、南山楂活血理气止痛，兼以通经。二诊守法用桃仁、当归、柏子仁辛润通络，山楂、茺蔚子、泽兰活血通经。
施刘真巷，经漏脐下如卵形，已见血损气结。冲脉为病，女子瘕聚带下，少腹形象是也。血伤忌投气燥，温热血药，不取沉滞，血中宣气为主。南查肉、芜蔚子、新绛、青葱管、生香附。（《叶天士先生方案真本》）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经漏，脐下有如卵形瘕聚。此络脉瘀滞，累及冲脉。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青葱管、新绛、南楂肉、茺蔚子、生香附辛香通络，兼宣络中之气。
脘痛，经事淋漓，腹胀，此气阻络痹，辛以润之。旋覆花汤加柏仁、橘红、归须。（《未刻本叶天士医案》）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月经淋漓，脘痛，腹胀。此气阻络痹。方用旋覆花汤加柏仁、橘红、当归须辛润通络。
14．用于治疗内痈
王四五，痛久，屈伸不得自如，经脉、络脉呆钝，气痹血瘀，郁蒸上热。旬日频频大便，必有血下。复喘促烦躁，不饥不食，并无寒热汗出。全是钼结在里，欲作内痈之象。部位脐左之上，内应乎肝。痈者，壅也。血结必入于络。吐痰口气皆臭，内痈已见一斑矣。炒桃仁、新绛、降香末、野郁金汁、紫菀、冬瓜子、金银花。（《临证指南医案•疮疡》）
方证解释：从“部位脐左之上”分析，此案所说的“痛久，屈伸不得自如”，应是指肚脐左上方疼痛。另见旬日频频大便，必有血下；复喘促烦躁，不饥不食等。据“吐痰口气皆臭”辨为内痈。方用旋覆花汤法，以炒桃仁、新绛辛润通络；以降香末、野郁金汁行气止痛；以紫菀、冬瓜子、金银花解毒消痈排脓。
（二）合方化裁
古人治胁痛法有五，或犯寒血滞，或血虚络痛，或血着不通，或肝火抑郁，或暴怒气逆，皆可致痛，今是证脉细，弦数不舒，此由肝火抑郁，火郁者络自燥，治法必当清润通络。潮栝萎、炒香桃仁、归身、新绛、炒白芍、炙甘草。（《叶天士医案存真•卷一》）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胁痛。脉细弦数。此肝火抑郁，火郁络燥。治拟清润通络法，方用变通旋覆花汤，以新绛、归身、炒香桃仁辛润通络；另取小陷胸汤法加潮栝蒌化痰开胸部痹结；合芍药甘草汤法加炒白芍、炙甘草滋肝柔肝止痛。
2．合通补奇经法通络温润奇经治疗络虚奇经损伤
汪妪，脉小涩。久因悒郁，脘痛引及背胁，病入血络。经年延绵，更兼茹素数载，阳明虚馁，肩臂不举，仓卒难于奏效，是缓调为宜。议通血络润补，勿投燥热劫液。归须、柏子仁、桂枝木、桃仁、生鹿角、片姜黄。（《临证指南医案•诸痛》）
方证解释：悒郁渐积，胃络与肝络瘀滞，故见胃脘痛引背胁。方用旋覆花汤法，去旋覆花、青葱管之辛降，用归须、柏子仁、桃仁润养通络。肩臂不举，与阳明虚馁，累及奇经有关，故加桂枝、生鹿角通补奇经；加片姜黄通络止痛。
另外，叶氏用旋覆花汤辛润通络，合鹿角通补奇经的医案还有上述“用于治疗癫瘕”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癥瘕》张案、朱二六案，“用于治疗腹痛”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诸痛》庞四八案等，可互参。
李云生，咳甚呕血吐食，肝病犯胃，阳气升逆所致。代赭石、新绛、茯苓、丹皮、旋覆、黑山栀。（《叶天士医案存真•卷二》）
方证解释：本案症见咳甚呕血吐食。此肝气冲逆犯胃，血分络脉损伤。方用旋覆花汤合旋覆代赭汤化裁，以旋覆花、代赭石为旋覆代赭汤法平肝降胃止呕，加茯苓通胃阳；以旋覆花、新绛为旋覆花汤法宣通络脉；以丹皮、黑山栀为丹栀逍遥散法清泄肝胆郁火。
4．合木防己汤治疗胸痹
见上述“用于治疗胸痹或胸痛”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胸痹》“某，痛久人血络，胸痹引痛”案，此从略。
见上述“用于治疗胸痹或胸痛”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胸痹》“某，痛久入血络，胸痹引痛”案，“用于治疗胃脘痛”中介绍的《未刻本叶天士医案》“脉涩胃痛”案，“营枯气阻，胃痛”案，“脉弦，胃痛年久”案等。此从略。
三、讨论与小结
（一）叶氏变通应用旋覆花汤的基本思路与手法
叶桂变通应用旋覆花汤的基本手法是，用旋覆花汤（旋覆花、新绛、青葱管）加桃仁、当归须、柏子仁，组成辛润通络法。如上述《临证指南医案》胁痛门朱案、沈二一案，诸痛门黄案等，均是用这一基本手法处方。
此法中旋覆花，《名医别录》谓其“通血脉”，叶氏谓其“咸降”，可开络脉结滞；新绛可行血祛瘀；青葱管辛香宣浊开痹，叶氏谓其“通下”，可协助旋覆花于降通之中辛散瘀滞。另选质润不燥的桃仁、当归须、柏子仁化瘀通络。用当归须者，叶氏谓：“当归为血中气药，辛温上升，用须力薄，其气不升。”用柏子仁者，叶氏认为“柏子仁芳香滑润，养血理燥”，可通过润养血燥以助通络。全方虽辛而润，无刚燥升散之弊，故可治疗络脉凝瘀而络中营阴不足，兼阴血干燥的病证。叶氏在《临证指南医案•诸痛》庞四八案中说：“方中惟有葱管通下，余俱辛散横行，则络中无处不到矣。”并认为此方“辛甘润温之补”（《临证指南医案•胁痛》程案），“无取沉降急攻”（《临证指南医案•癥瘕》朱二六案），从而点出了此方的特点。
因旋覆花咸降，如络虚，或络虚累及奇经，奇经温煦升提不足者，多去旋覆花。胁痛甚，加橘红、琥珀化痰活血通络；刺痛加降香末、泽兰行气活血。胸痹引痛，去旋覆花，合金铃子散止痛，加川桂枝通络，木防己逐饮。胃痛甚，加延胡止痛；脉涩胃痛，营阴枯槁者，再加桂圆肉滋养营血。肝逆夹支饮上冲致喘者，加半夏化饮降逆。络中营阴亏损，络虚则痛者，温润之中加桂枝温通。内痈者，加紫菀、冬瓜子、金银花解毒消痈排脓。肝血枯燥，络脉瘀滞而经闭者，加山楂、茺蔚子、泽兰通经，兼腹痛者，加炒延胡、生香附止痛。
络虚累及奇经，奇经亏虚者，用辛润通络基本方去旋覆花之咸降，加生鹿角（或鹿茸，或鹿角霜）温提督脉升阳，通补奇经；或再加桂枝温通奇经。如上述《临证指南医案》诸痛门庞四八案、汪妪案，癥瘕门张案、朱二六案，《叶天士医案存真•卷三》陈案等。
胁痛或胸膈痛烦，属于肝火上逆者，加瓜蒌清热化痰开结，加白芍、甘草滋肝柔肝，叶氏称此法为“清润通络”法。若肝郁化火，“火风变动，气横为痛、为胀者”，加小川连、川楝子泄肝火、止疼痛，叶氏称此为“辛润少佐和阳”法。
需要注意的是，叶氏在辛润通络法中很少用苦寒降泄药，即使偶然使用，也非常谨慎。因苦寒沉降不利于辛味通络，如上述《临证指南医案•吐血》罗十八案，用辛润通络法“痛嗽皆减”，二诊加黑山栀皮，略进苦降，则胁痛加剧。
（二）叶氏对仲景旋覆花汤方证的创新与发展
1．发明络病学说，创立辛润通络的治法理论
叶桂在变通应用旋覆花汤的实践中发明了络病理论与络病治法。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创立了辛润通络法。在这一方面，叶氏的主要认识有以下七个方面。
第一，首辨在气、在血：叶氏在辨识疾病病机卫、气、营、血浅深变化的基础上，把疾病由浅入深的病机变化集约为在气、在血两个层次。“在气”者，比较轻浅，“在血”者，相对深重。如《临证指南医案•虚劳》王案指出：“初病在气，久则入血。”
第二，次辨在经、在络：叶氏在明确疾病病机在气分、在血分之后，又要进而联系经脉、络脉，辨识病机之在经、在络，确定是经病还是络病。如《临证指南医案•木乘土》芮案指出：“初病在气，久必入血，以经络主气，络脉主血也，此脏腑、经络、气血，须分析辨明，投剂自可人彀。”另如《临证指南医案•积聚》王三七案指出：“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人络。”《临证指南医案•胁痛》汪案指出：“大凡经主气，络主血。”
第三，再辨络虚、络实与是否累及奇经：在明确络病之后，叶氏还会进一步分析是络病之实，还是络病之虚。络虚则会累及奇经，并发为奇经之虚。如《临证指南医案•痢》某案指出：“痢久阴阳两伤，少腹肛坠，连两腰胯，脊髀酸痛”，此“由脏腑络伤，已及奇经”。另如《临证指南医案•癥瘕》赵案指出：“夫曰结曰聚，皆奇经中不司宣畅流通之义。医不知络脉治法，所谓愈究愈穷矣。”
第四，四辨络病与脏腑病：叶氏认为脏腑病与络病不同，在辨识络病中，最为重要的是要分辨是脏腑病还是络病。如《临证指南医案•胁痛》汪案指出：“痛在胁肋，游走不一，渐至痰多，手足少力••••••此非脏腑之病，乃由经脉继及络脉。大凡经主气，络主血••••••诸家不分经络，但忽寒忽热，宜乎无效。试服新绛一方小效，乃络方耳。议通少阳、阳明之络，通则不痛矣。”另如《临证指南医案•胁痛》程四八案指出：“症固属虚，但参、术、归、芪补方，未能治及络病。”
第五，详论络病的基本病机：叶氏认为，络病的病机是络脉瘀滞，闭塞不通。如《叶氏医案存真•卷一》“疟有十二经”案指出：“夫治病先分气血，久病频发之恙，必伤及络，络乃聚血之所，久病病必瘀闭，香燥破血，凝滞滋血，皆是证之禁忌也。”
第六，制订络病论治大法与辛润通络的具体治法：在明确络病的病机之后，叶氏阐述了络病的基本治法。如《临证指南医案•胁痛》程四八案指出：络病“宜辛甘润温之补，盖肝为刚脏，必柔以济之”。《临证指南医案•痰饮》施案指出：“凡久恙必人络，络主血，药不宜刚。”并且提出了“议以辛润宣畅通剂”（《临证指南医案•吐血》罗十八案），“议通血络润补”（《临证指南医案•诸痛》汪妪案），“辛润通络”、“以去瘀生新为治，无取沉降急攻”（《临证指南医案•瘢瘕》朱二六案），“宜辛甘润温之补”（《临证指南医案•胁痛》程四八案）等具体的治法。
第七，制订出辛润通络的代表方：辛润通络的代表方用旋覆花汤化裁，最经典的治方是，旋覆花汤加当归须、桃仁、柏子仁。此方辛芳温润，不刚燥、不腻滞，是宣通络脉治疗络病的基本方。
2．拓展辛润通络法，发明一系列络病治法
在辛润通络的基础上，叶氏进而制订出辛温通络、辛香通络、虫蚁搜络、通络兼润补奇经等络病治法。此简要介绍几法如下。
（1）辛温通络：络病兼有络中阳微，络瘀偏寒者，用辛温通络法。多取辛润通络方中的桃仁、当归须、青葱管，加桂枝木、韭白汁。寒甚者，加肉桂、小茴香。如上述“用于治疗胃脘痛”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胃脘痛》盛三六案。另如下案。
某，右胁攻痛作胀，应时而发。是浊阴气聚成瘕，络脉病也，议温通营络。当归三钱、小茴炒焦一钱、上肉桂一钱、青葱管十寸。（《临证指南医案•癥瘕》）
（2）辛香通络：络病兼有络中气滞，痛且胀者，用辛香通络法。多取辛润通络法中的桃仁、当归、青葱管，加小茴香、香附、降香等。如以下叶案：
周三十，瘕聚结左，肢节寒冷。并在奇经，以辛香治络。鹿角霜、桂枝木、当归、小菌、茯苓、香附、葱白。（《临证指南医案•癥瘕》）
王二四，左前、后胁板著，食后痛胀，今三年矣。久病在络，气血皆室。当辛香缓通。桃仁、归须、小茴、川楝子、半夏、生牡蛎、橘红、紫降香、白芥子。水泛丸。（《临证指南医案•胁痛》）
（3）虫蚁逐络法：络病瘀滞深重，发为癥瘕、久痛等沉疴痼疾者，用虫蚁搜剔络中瘀滞法。多取辛润通络法中的当归、桃仁，加蜣螂虫、廑虫等虫类药。具体叶案详见“鳖甲煎丸”与“大黄廑虫丸”一节。此从略。
（4）通络兼润补奇经：络病络虚，则可累及奇经，如《临证指南医案》载：“由脏腑络伤，已及奇经。”治疗必须在辛润通络中兼以通补奇经。如《临证指南医案》载：“古人每以通络，兼人奇经。”具体用药多以辛润通络法中的当归为基础，加生鹿角，或鹿角霜，或者再加小茴香等。奇经或络中有寒者，加桂枝。如上述“用于治疗腹痛”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诸痛》庞四八案，“合通补奇经法”中介绍的《临证指南医案•诸痛》汪妪案，以及《临证指南医案•癥瘕》周三十案等。
除此之外，叶氏还有在辛润通络方中加瓜蒌、白芍、甘草，组成“清润通络”法，治疗胁痛或胸膈痛烦，属于肝火上逆者。在辛润通络方中加小川连、川楝子，组成“辛润少佐和阳”法，治疗肝郁化火，火风变动，气横为痛、为胀者。这两法在上述“叶氏变通应用旋覆花汤的基本思路与手法”中已经作了介绍，此不赘述。
（三）吴瑭对叶氏变通旋覆花汤法的继承与发展
吴瑭根据叶桂变通应用旋覆花汤的经验，在《温病条辨》、《吴鞠通医案》中制订出香附旋覆花汤与新绛旋覆花汤两法，此介绍如下。
出自《温病条辨•下焦篇》暑温伏暑第41条：“伏暑、湿温胁痛，或咳，或不咳，无寒，但潮热，或竟寒热如疟状，不可误认柴胡证，香附旋覆花汤主之；久不解者，间用控涎丹。”此方组成为：生香附三钱、旋覆花三钱（绢包）、苏子霜三钱、广皮二钱、半夏五钱、茯苓块三钱、薏苡仁五钱。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腹满者，加厚朴。痛甚者，加降香末。吴瑭称此方为“苦辛淡合芳香开络法”。
本方是吴瑭根据叶桂用旋覆花汤加半夏，化痰涤饮通络，加香附汁辛香通络的经验，结合自己的临床心得制订的。
香附旋覆花汤关键是香附与旋覆花配伍，吴瑭认为此二药“善通肝络而逐胁下之饮”，另用苏子降肺气而化饮，所谓“建金以平木”，三药配用，理肝气、通肝络而调肝。半夏、陈皮和胃化痰，茯苓、薏苡仁健脾利湿，四药配合，化痰饮利湿浊以调胃脾。全方药分两组，一组调肝，一组调脾胃，从而两调肝脾，用于肝气郁结，肝络瘀滞，脾胃浊湿、水饮聚结胁胸之证，是一首寓意深刻疗效卓著的方剂。
关于本方的理论渊源，临床应用，以及吴瑭用本方治疗杂病的经验等问题，我已在另一书《温病方证与杂病辨治》中篇第二章作了详尽的论述，此不重复。
2．新绛旋覆花汤方证
出自《吴鞠通医案》，基本方组成为：新绛纱三钱、桃仁二钱、广郁金二钱、旋覆花（包）三钱、归须二钱、苏子霜二钱、半夏三钱、广皮二钱、降香末二钱、香附三钱。主治肝络瘀滞不通的病证，或妇人肝郁血瘀的病证。吴瑭原医案如下。
汝，三十七岁，••••••肝郁胁痛，乃肝络中有瘀血方痛，古人金用新绛旋覆花汤，横走络者也；后人多用逍遥散，竖走经者也，故多不见效，况久病必治络乎。新绛纱三钱、桃仁二钱、广郁金二钱、旋覆花（包）三钱、归须二钱、苏子霜二钱、姜半夏三钱、香附三钱、广皮炭二钱、降香末二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吴鞠通医案•吐血》）
辛巳三月廿四日，谢，四十四岁，病起肝郁，胁痛，痰中带血，病名肝着。医者不识络病因由与络病治法，非见血投凉，即见血补阴，无怪乎愈治愈穷也。大凡血证之脉，左脉坚搏，治在下焦血分。右脉坚搏，治在上焦气分。兹左手脉浮取弦，沉取洪大而数，重按即芤，前曾痰有气味，现在痰夹瘀滞黑色，唇舌皖白，其为肝经络瘀夹痰饮咳血无疑。势已惫极，勉与宣络止血，兼之两和肝胃，以逐痰定咳。新绛纱三钱、桃仁三钱、广郁金二钱、旋覆花（包）三钱、半夏三钱、苏子霜一钱、降香末一钱五分、归须一钱五钱、广皮炭二钱。煮两茶杯，分四次服。••••••初四日，病起于胁痛瘀血，误补致壅，久嗽成劳，至骨痿不能起床，仍有瘀滞不化之形，且痰有臭味，即系肝着成痈••••••又新绛覆花汤与前补剂间服。新绛纱三钱、桃仁泥三钱、归横须八分、旋覆花（包）二钱、丹皮炭五钱、广皮炭一钱、制半夏一钱五分。煮两杯，分二次服。（《吴鞠通医案•肝痈》）
以上两案三方的药物组成有一定出入：汝案处方共十味药，有香附；谢案一诊方有九味药，少香附；谢案初四日方仅七味药，有丹皮炭，无广郁金、苏子霜、香附、降香末。这就说明，吴瑭虽然将此方称做“新绛旋覆花汤”，但未确定固定的基本方。因此，我们将其中药味最多的汝案方作为基本方，命名为“吴氏新绛旋覆花汤”，以期在临床上推广应用。
吴瑭用这一基本方广泛治疗肝络凝瘀的多种病证，主要有肝着胁痛、肝厥犯胃、肝痈、吐血、单腹胀、积聚、血淋、癜瘕等。此举典型医案略作介绍如下。
庚寅六月廿九日，恒妇，十九岁，肝郁兼受燥金，胁痛二三年之久，与血相搏，发时痛不可忍，呕吐不食，行经不能按月，色黑且少，渐至经止不行，少腹痛胀。汤药先宣肝络，兼之和胃，再以丸药缓通阴络。新绛纱三钱、桃仁三钱、川椒炭三钱、旋覆花（包）三钱、归须三钱、苏子霜三钱、姜半夏五钱、青皮二钱、广橘皮三钱、降香末三钱、生姜五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十四帖。外以化癥回生丹，每日清晨服一钱，开水调服。七月十四日，诸证俱减，照原方再服七帖，分十四日服。每日仍服化癥回生丹一钱。廿八日，痛止胀除，饮食大进，惟经仍未行，六脉弦细，右更短紧，与建中合二陈汤以复其阳。姜半夏四钱、桂枝四钱、生姜三大片、广橘皮三钱、白芍（炒）二钱、大枣（去核）二枚、炙甘草三钱、胶饴一两，去渣后化入。煮二杯，分二次服。每日服化癥回生丹一钱。八月十七日，服前方十数帖，兼服化癥回生丹十数丸，一切俱佳，经亦大行。（《吴鞠通医案•胁痛》）
方证解释：本案胁痛二三年之久，发时痛不可忍，且经止不行，肝络瘀血凝滞较重，故用新绛、桃仁、旋覆花、归须、苏子霜、川椒炭、降香末活血通络，理气温肝。症有呕吐不食，少腹痛胀，为胃气不降、脾湿不运，故用姜半夏、青皮、广橘皮、生姜合降香末、苏子霜等和胃降逆，行湿除胀，并兼服化癥回生丹缓通阴络。胁痛止、腹胀除后，遵叶氏用建中汤理虚之法，改用小建中汤合二陈汤甘温复胃阳，益胃阴，化脾湿。重点治虚损，兼服化癥回生丹调经而收效。
（2）治重证肝厥犯胃
甲申十一月初二日，杨女，四十九岁，初因肝厥犯胃，医者不识病名肝着，与络病治法，无非滋阴补虚，或用凉药，以致十年之久，不能吃饭，饮粥汤止一口，食炒米粉止一酒杯，稍闻声响即痉厥，终夜抽搐，二三日方渐平，六脉弦紧而长，经闭二年，周身疼痛，痰饮咳嗽，终年无已时，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此证内犯阳明，故不食，木克脾土，故饮聚。阳明空虚，故无主，闻声而惊。外犯太阳，故身痛而痉。本脏自病，故厥。经谓治病必求其本，仍肝络论治。新绛纱、旋覆花（包）、降香末、广郁金、归横须、川椒炭、苏子霜、桂枝、半夏、青皮。十四日，服前方七帖，胁痛虽轻，痰饮特甚，咳嗽频仍，夜卧不安，暂停络药，专与和胃蠲饮。半夏八钱、生薏仁五钱、枳实二钱、茯苓六钱、淡干姜三钱、广皮四钱、桂枝三钱。煮三杯，分三次服。二十七日，胃口稍开，能食稀粥半碗，胁仍痛，仍服前活络方，内去川椒炭，加广皮。十二月初四日，胁痛平，咳嗽未除，再服前蠲饮方。十一日，因余有由淮上赴绍兴之行，令其常服和胃方，胁痛发时，暂服新绛旋覆花汤，此时已能吃烂饭半碗矣。乙酉二月二十八日，脉稍和平，虽弦而有胃气，干饭能吃一碗有半，经亦复通，仍间服前二方••••••（《吴鞠通医案•肝厥》）
方证解释：本案肝着络病十年之久，已发展至不能吃饭，饮粥汤只一口，食炒米粉只一酒杯，稍闻声响即痉厥，终夜抽搐，经闭二年，周身疼痛，痰饮咳嗽，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等严重状态。吴氏抓住重点，从通肝络人手，一诊方用新绛旋覆花汤加减。在用新绛纱、旋覆花、降香末、广郁金、归横须疏通肝络之中，加川椒炭温肝；在用苏子霜、半夏、青皮和胃逐痰之中，加桂枝温阳化饮平冲。二诊胁痛已减，痰饮咳嗽转为重点矛盾，故用淡干姜、桂枝、半夏、广皮、枳实、生薏仁、茯苓等温阳和胃蠲饮。继后以新绛旋覆花汤与和胃蠲饮方交替使用而收效。
（3）治肝痈
孙氏，三十三岁，呛咳脓血气臭，午后身热面赤，宛若阴虚，但左胁痛甚，脓血之中，兼有稀疾，乃肝痈夹痰饮所致。先治肝痈，与活肝络。新绛纱、半夏、归须、旋覆花（包）、广皮、郁金、降香末、桃仁、苏子、元胡索、人参（后方加入）、青皮。服六七帖，脓血由渐而少，热退，胁痛大减。于前方加人参，又服四五帖，后以补脾胃逐痰饮收功。（《吴鞠通医案•肝痈》）
方证解释：本案虽曰肝痈，但从临床表现看，似属肺痈。肺络痰瘀凝滞，波及胸胁络
脉，肝络亦为之不通。治疗以新绛旋覆花汤通肝肺络中之痰瘀为法，疗效卓著，发人深思。特别是，症见“呛咳脓血气臭，午后身热面赤，宛若阴虚”，但不用清热解毒、排脓散结药，而“脓血由渐而少，热退，胁痛大减”。说明痰饮瘀血阻滞肺肝络脉也可出现“午后身热面赤，宛若阴虚”之证，对此，用新绛旋覆花汤治络可效。
（4）治吐血
乙酉十一月十二日，岳，二十岁，怒伤吐血，两胁俱痛，六脉弦紧，误补难愈，凡怒伤肝郁，必有瘀血，故证现胁痛，一以活络为主，俟瘀血去净，而后可以补虚。新绛纱三钱、桃仁三钱、苏子霜二钱、旋覆花（也）三钱、丹皮炭五钱、广郁金二钱、降香三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四帖。廿二日，复诊脉之弦紧虽减，而未和缓，胁痛虽大减，而未尽除，与原方去桃仁，加细生地五钱。十二月初五日，六脉弦细紧，《金匮》谓：脉双弦者寒也，弦则为寒，男子失精亡血，小建中汤主之。怒伤吐血愈后，以建中复阳生阴。白芍（焦）六钱、麦冬三钱、大枣（去核）二枚、桂枝三钱、丹皮三钱、生姜三片、炙甘草三钱、胶饴一两（去渣后化入，上火二三沸，搅匀）。煮三杯，分三次服。十八日，诸证痊愈，胃口大开，虚未全复，于原方加麦冬二钱，使分布胃中津液于十二经脏，则虚从饮食中复矣。（《吴鞠通医案•吐血》）
方证解释：本案虽然吐血，但两胁俱痛，六脉弦紧，故辨为怒伤肝郁，肝络瘀血之新绛旋覆花汤证。由于主症为吐血，因此不用半夏、广皮等温燥药，加丹皮炭凉血化瘀。两次用新绛旋覆花汤通肝络后，遵照叶桂用小建中汤治疗虚劳的手法，建中复阳生阴以善后而收显效。
（5）治单腹胀
癸已四月初四日，毛，四十四岁，病起肝郁，木郁则克土，克阳土则不寐，克阴土则膜胀，自郁则胁痛；肝主疏泄，肝病则不能疏泄，故二便亦不能宣通。肝主血络，亦主血，故治肝者必治络。新绛纱三钱、香附三钱、苏子霜三钱、旋覆花（包）三钱、归须三钱、小茴香三钱、姜半夏八钱、青皮三钱、广郁金三钱、降香末三钱。头煎二杯，二煎一杯，分三次服用。初七日，服肝络药，胀满胁痛不寐少减，惟觉胸痛，按肝脉络胸，亦是肝郁之故，再小便赤浊，气分湿也。旋覆花（新绛纱包）三钱、桂枝三钱、小茴香（炒黑）三钱、川楝子三钱、半夏六钱、晚蚕砂三钱、降香末三钱、归须二钱、两头尖三钱、茯苓皮三钱、橘皮青三钱、白通草二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初十日，驱浊阴而和阳明，现在得寐，小便少清；但肝郁必克土，阴土郁则胀，阳土郁则食少而无以生阳，故清阳虚而成胸痹，暂与开痹。半夏一两、茯苓皮五钱、厚朴三钱、桂枝尖五钱、广郁金三钱、薤白三钱、生苡仁五钱、小枳实二钱、栝萎（连皮仁研）三钱。煮三杯，分三次服用••••••（《吴鞠通医案•单腹胀》）
方证解释：本案病起肝郁，症见胁痛、膜胀、不寐、二便不通等，吴氏从肝络不通考虑，用新绛旋覆花汤化裁。因以胀为主，故加小茴香理气消胀。二诊惟觉胸痛，故加桂枝通胸阳；小便赤浊，兼气分湿郁，故加晚蚕沙、两头尖、茯苓皮、白通草等利湿渗浊。本案值得借鉴的是：患者有不寐，但吴氏不用安神药，而认为肝郁木克阳土则不寐，从通肝络和阳明法而使不寐得以治愈。这是遵从《内经》胃不和，则寐不安的理论立法，颇能开发人之心思。
（6）治积聚
甲子二月十三日，张，二十七岁，脐右有积气，以故右脉沉伏弦细，阳微之极，浊阴太盛克之也。溯其初，原从左胁注痛而起，其为肝着之咳无疑。此证不必治咳，但宣通肝之阴络，久病在络故也。使浊阴得有出路，病可自已，所谓治病必求其本者是也。若不识纲领，而妄冀速愈，必致剥削阳气殆尽而亡。旋覆花（新绛纱包）三钱、乌药三钱、川楝子二钱、桂枝尖三钱、青皮一钱、小茴香三钱、降香末三钱、归须三钱、苏子霜三钱、桃仁泥三钱、广皮一钱。煮三杯，分三次服用。十九日，服通络药已见小效，脉气大为回转，但右胁着席则咳甚，胁下有支饮故也。议于前方内去桃仁、川楝子、小茴香，加生香附三钱、半夏六钱、杏仁三钱、肉桂八分。再服四帖。廿三日，先痛后便见血，议通阴络法。降香末三钱、半夏五钱、归横须二钱、小茴香三钱、香附二钱、苏子霜三钱、藏红花一钱、桃仁二钱、广皮炭一钱、广木香一钱、丹皮三钱、两头尖三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吴鞠通医案•积聚》）
方证解释：患者症见脐右有积气，右胁着席则咳甚。右脉沉伏弦细。原有左胁注痛。辨为肝着络病，用新绛旋覆花汤治之。用药在基础方中加乌药、川楝子、青皮、小茴香疏肝理气；加桂枝尖温阳通络，旨在使浊阴有出路而积聚消散。本案咳嗽较重，但吴氏强调“此证不必治咳”，从肝络瘀滞，胁下有支饮考虑，但通阴络、逐痰饮以治本。这是值得借鉴的经验之谈。
（7）治淋浊
珍，十八岁，血淋太多，先与导赤不应，继以脉弦细，询由怒郁而起，转方与活肝络。新绛纱三钱、归须三钱、片姜黄二钱、旋覆花（包）三钱、香附三钱、苏子霜二钱、降香末三钱、郁金二钱、丹皮炭三钱、桃仁泥三钱、红花二钱。煮三杯，分三次服。四帖而安。（《吴鞠通医案•淋浊》）
方证解释：血淋用导赤不应，转方用新绛旋覆花汤活肝络，四帖而安。疗效实在不可思议。从“询由怒郁而起”分析，病机由久郁肝络不通，肝络布胸胁，肝脉绕阴器，络脉不宁则发为血淋。从方中加片姜黄、红花等药分析，患者当有胁痛等症，否则，难以辨为新绛旋覆花汤证。
（8）合化癥回生丹守法守方治妇人癥瘕
乙酉八月三十日，王室女，二十岁，肝郁结成癥瘕，左脉沉伏如无，右脉浮弦，下焦血分闭塞极矣！此干血痨之先声也。急宜调情志，切戒怒恼，时刻能以恕字待人，则病可愈矣。治法以宣络为要。新绛纱三钱、桃仁泥三钱、广郁金三钱、苏子霜三钱、旋覆花（包）三钱、归横须三钱、降香末三钱、公丁香一钱五分。煮三杯，分三次服。九月初四日，服前药四帖，六脉沉伏如故，丝毫不起。病重药轻，于前方加川椒炭三钱、良姜二钱。再用化癥回生丹早晚各服一丸，服至癥瘕化尽为度，三四百丸均未可定，断不可改弦易辙也。十月十七日，癥瘕瘀滞，服宣络温经药二十二剂，化癥回生丹四十余丸，业已见效不浅，脉也生动，经亦畅行。药当减其制，化癥回生丹每早空心只服一丸，效则不必加，切戒生冷、猪肉、介属，可收全功。新绛纱三钱、丹皮五钱、广郁金二钱、香附三钱、旋覆花（包）三钱、归横须二钱、降香末二钱、广皮二钱、苏子霜一钱五分。煮三杯，分三次服。此方常服可痊愈。（《吴鞠通医案•淋浊》）
方证解释：妇人肝郁结成癥瘕，用新绛旋覆花汤通肝络，合化癫回生丹消癥瘕，实为对的之法。本案有两点值得推崇：一是守法守方，坚定不移地通肝络、化瘀血。吴氏甚至强调用化癫回生丹“服至癜瘕化尽为度，三四百丸均未可定，断不可改弦易辙”。对诊断与治方的自信程度由此可见一斑。二是注重情志调节对治疗的影响，认为“切戒怒恼，时刻能以恕字待人，则病可愈矣”。除本案外，在应用香附旋覆花汤或新绛旋覆花汤的许多医案中，吴氏均以调情志优先于用汤药，这是吴氏治疗郁证、肝着的一大特点。
（四）新订叶氏旋覆花汤变通方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胁痛门朱案、沈一一案，诸痛门黄案，便血门计案等。组成为：旋覆花、新绛（今用茜草代替）、青葱管、桃仁、当归、柏子仁。叶案方证：久病深入络脉，胁肋久痛不解，或胁肋连脘作痛，或胁下痞结疼痛，或兼燥咳，或兼黄疽，伴有大便燥结、神怯瘦损、嗌干、舌燥者。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癥瘕》张案。组成为：青葱管、新绛（今用茜草代替）、当归须、桃仁、柏子仁、生鹿角。叶案方证：久痛在络，营中之气，结聚成瘕，始而夜发，继而昼夜俱痛，阴阳两伤，便难液涸者。此为辛润通络兼温润奇经法。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喘》汪案，组成为：旋覆花、青葱管、新绛（今用茜草代替）、炒半夏。络瘀甚者，加桃仁、当归。叶案方证：动怒气冲，喘急不得卧息，两足逆冷，或按之左胁冲气便喘，背上一线寒冷，直贯两足者。
出自《未刻本叶天士医案》“脉涩胃痛”案、“营枯气阻胃痛”案。组成为：新绛（今用茜草代替）、青葱、当归、桃仁、柏子仁、延胡。营络亏甚者，加桂圆肉；胃纳不佳者，加麦芽。叶案方证：脉涩胃痛，营阴枯槁，络气不疏者，或营枯气阻，胃痛者。
（五）叶案萃语
1．“初病在气，久则入血。”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虚劳》王案。叶氏临床辨证的思路之一是辨析疾病在气分还是在血分。这句话强调，疾病初起多在气分，进一步发展，则会深入血分。气分、血分病机有浅深不同。
2．“痛在胁肋，游走不-••••••此非脏腑之病，乃由经脉继及络脉。大凡经主气，络主血••••••诸家不分经络，但忽寒忽热，宜乎无效。”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胁痛》汪案。叶氏辨证，不仅讲究明辨气分、血分，而且把经脉、络脉与气分、血分相联系，进而辨析病机的在经、在络。认为经主气，络主血；经病病在气分，络病则病在血分；经病轻浅，络病深在，经病延久，则可发展为络病；经病与络病治法大异。另外，叶氏认为，经病、络病与脏腑病不同，经病、络病的治法与脏腑病的治法大异。
3．“夫治病先分气血，久发频发之恙，必伤及络，络乃聚血之所，久病血必瘀闭，香燥破血，凝滞滋血，皆是证之禁忌也，切宜凛之。”
出自《叶氏医案存真•卷一》“疟有十二经”案。叶氏强调，临证首要辨析病机之在气在血，在经在络。对于络病的病机，叶氏认为，络为聚血之所，病人络脉，不仅血瘀络脉不畅，而且耗血络燥。络病治疗，虽有血瘀，但不能用香燥破血药；虽有络损，但不能用滋血补血药，而要用辛润通络法疏通络脉。
4．“络虚则痛。有年色脉衰夺，原非香蔻劫散可效，医不明治络之法，则愈治愈穷矣••••••（炒桃仁、青葱管、桂枝、生鹿角、归尾）此旋覆花汤之变制也。去覆花之咸降，加鹿角之上升。方中惟有葱管通下，余俱辛散横行，则络中无处不到矣。”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诸痛》庞四八案。这段话意义有三：其一，提出了“络虚则痛”的理论，为疼痛病的辨治开拓了新的思路。其二，强调络虚胃脘痛或腹痛不得用木香、白蔻仁等辛香理气药治疗，而要遵循络病的治法，辛润通络。其三，精辟地阐发了变通旋覆花汤的方义，为临床应用此方提供了理论依据。
5．“此皆操持太甚，损及营络••••••证固属虚，但参、术、归、芪补方，未能治及络病••••••宜辛甘润温之补，盖肝为刚脏，必柔以济之。”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胁痛》程案。其意义有三：其一，强调络虚与脏腑之虚病机不同，治法当异。参、术、归、芪等药，能够温补脏腑脾胃，但不能入络通补络脉，非络病治法。其二，提出了络虚病的治疗原则，“宜辛甘润温之补”，用炒桃仁、柏子仁、新绛、归尾、橘红、琥珀等组方。其三，提出“肝为刚脏，必柔以济之”的治疗肝络虚损的法则。
6．“辛润通络••••••无取沉降急攻。”
出自《临证指南医案•癥瘕》朱二六案。叶氏提出了络病的治法之一“辛润通络”法，并且强调，治络病不得用苦寒沉降药，不得用逐瘀破血，急攻瘀滞法，而要辛甘温润通络，辛通润养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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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士用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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