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写文章

叶案初探(金寿山)

求道

浏览:164

时间:2026-03-04

叶天士(公元1667~1746)学派,简称叶派,是中医一个重要的流派,其影响之深远,直至近代而不衰。清代许多著名的医家,如尤在泾、章虚谷、吴鞠通、吴坤安、王孟英、王旭高、何书田、兪东扶······等,基本上都属于这一派。


另一方面,这一学派又被人误解为用药轻淡的医生,就是叶派。事实是否如此呢?本文试图从叶氏医案当中,寻释其对于疾病的看法,立方用药的准则,以推见其学术思想。


叶氏医案流传于世者,有《临证指南》、《叶氏医案存眞》、《叶天士晚年方案》、《眉寿堂医案选存》、《保元方案》(未刊本)等,约有四千多病例,是一份很丰富的历史遗产。兹从几个具体问题出发,谈谈肤浅的一些体会,略作初步探讨而已。


勤求古训 博采众方



叶氏学问,首先从勤求古训得来,传称其刻苦钻研,于书无所不读,从师十七人,吸收各人的长处。


对于前人的学说,择其善者而从之,如对于温病的看法,吸收刘河间的辛凉解表,吴又可的邪自口鼻而入,盛启东的热入心胞(《肯堂医论》引《秘旨》云:“一切威证,热入心胞,神昏点语,每用犀角、羚羊角、连翘、金银花、元参、生地、人中黄等味,送下至宝丹,往往获效。”叶氏热入心胞说,当本此。据顾金寿重订《灵兰要览》序言,王肯堂辑有丛钞十种,《启东秘旨》为其中之一。《肯堂医论》所引,当是此书。故云。),喩嘉言的三焦分治等论点;虚劳的看法,吸收《难经》的五损,《金匮》的脉大为劳、脉极虚亦为劳,张季明的元无所归则热灼等论点;中风的看法,吸收刘河间的五志过极皆能化火及缪仲淳的内虚暗风之说;脾胃病的看法,吸收东垣《脾胃论》的学说等等。所以黄退庵说:“欲观是书(指叶氏医案),须读张、李、刘、朱各家之说,然后探究叶氏方意所从来,庶不为无根之萍。”


但叶氏的高超之处,还在于用古而不泥古,在理论上,能融化古人,独创新见,在立方遣药上,又善于变通前人的成法,自出机杼。


如《指南》木乘土门徐氏案,方用人参、姜汁炒半夏、茯苓、淡附子、白粳米、木瓜。方后注云:

“胃虚益气而用人参,非半夏之辛,茯苓之淡,非通剂矣。少少用附子以理胃阳,粳米以和胃阴,得通补两和阴阳之义。木瓜之酸,救胃汁以制肝,兼和附子之刚愎。此大半夏与附子粳米汤合方。”

用药仅有六味,既有相须作用,又有相制作用,既不失成方的法度,又经过匠心的化裁,可见其制方之妙。


又如《存眞》一案:“舌缩,语音不出,呼吸似喘,二便不通,神迷如寐,此少阴肾液先亏,温邪深陷阴中,瘈痉已见,厥阳内风上冒。”以阿胶、鲜生地、元参、鲜石菖蒲、川黄连、童子小便护下焦之阴,清解温热之深藏。


我院程门雪院长谓:

“叶氏此方实从白通加人尿、猪胆汁汤化出,彼则寒伤少阴,故用附子、干姜温经,葱白通阳,人尿、猪胆汁反佐为引;此为热伏少阴,故用阿胶、元参育阴,鲜生地、川速清温,鲜石菖蒲通窍达邪,童子小便为引。一塞一热,两两相对。仲景之秘,唯叶氏能通变之。”

《存眞》另有一案,证见脉微、下利、厥逆、烦躁、面赤戴阳,即用白通加人尿汤,处方为泡生附子、干姜、葱白煎好冲入人尿一杯。两相对照,益见本案是以阿胶、元参、生地当白通汤中之附子,以川连当干姜,以菖蒲当葱白,以童子小便引入阴分当人尿。护阴清温之法从通阳温经之方脱胎而出;可谓推陈出新。


叶氏又善于依据辨证的原则、采用古代及当时民间所流传的单方、验方,如《古今医案按》载叶氏用“醉乡玉屑”一方(生苍术 生厚朴 炒陈皮 炙甘草 鸡内金 砂仁売 丁香柄 丸服)治愈一妪夏月便鲜血,里急后重时或不禁,脉软不数,证属湿伤脾阳,结阴便血。应用此方,恰为对证。


我院程门雪院长曾以此方加石莲肉、戊己丸、净槐米,治一妇人,六九高年,血痢二月,日数十次下,胸痞不纳,舌苔厚腻,其证与叶案基本相符,亦一服而瘥。可见叶氏使用验方,由于辨证恰当,故能奏效如响,非猎奇以取幸中者可比。


叶氏对内、妇、儿各科,都有卓越的成就。在温病学说方面贡献尤大。兹只论述其杂病方面的几个特点如下:


阳化内风说



叶氏之阳化内风说,实受河间之五志过极皆能化火、缪仲淳内虚暗风之说所启发。


在医案中风门、肝风门认为,中风本证以及中风之前期证(肝风),如眩晕、耳鸣、心悸、失眠、肢麻、舌强、口歪、咽喉不利、汗出等,属内风,乃身中阳气之变动,与六气火风迥异,乃阴虚阳亢为病,非发散可解,非沉寒可清。其治法有用滋液熄风;有用濡养血络;有用育阴潜阳等等。


总结其理论是:


(一)肝为风木之脏,相火内寄,体阴用阳,主动主升。


(二)肝与各脏的关系,是肾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肃之令以承之;中宫稼穑之气以培之;则刚劲之质得为柔和之体,是健康状态。倘精血衰耗,木少滋荣,或烦劳火起,都足以引起身中阳气之变动,遂致内风上冒,窍络阻塞,眩量跌仆,甚则瘈瘲痉厥,所谓上实下虚,多致巅顶之疾,其实阴虚阳亢为病也。


(三)根据《难经》泻南补北之旨,治疗本病以滋养肾水为第一义:一方面,滋水以涵木,养肝之体;另一方面,养肾水以胜退心火,使火不刑金,金得以平木,又所以理肝之用。


但在临证时又须根据病情作具体分析,例如在精血内虚,阴中之阳亦已损伤之时,则滋养肝肾的用药,就不能绝对滋腻沉着,须用血肉有情及巴戟、枸杞、从蓉、川断、牛膝、杜仲等药温柔通补;


在风木过动的情况下,脾胃多被累及,治疗重心又须从肝肾转移到脾胃,所谓“木横土衰,培中可效。”如《指南》中风门刘案,症见肢痿,责之于阳明脉虚,用黄芪、于术、当归等品。眩量门吴案,症见痰多、眩晕,认为“治痰须健中,熄风可缓晕”,用白朮、茯苓、白蒺藜、菊花炭等品,至于风阳上潜无制,竟致痰火阻窍,头目不清,甚则眩晕跌仆,神识昏蒙(如中风门叶案),自须急则治标,以至宝丹芳香开窍,或用辛凉清共痰火,灵活运用。


理虚大法



叶氏理虚劳,以上损、中损、下损为经,以阴伤、阳伤为纬。前者根据《难经》五脏之损立说,后者则是根据《金匮》“男子脉大为劳、脉极虚亦为劳”而来。


案中一再认为“大者之劳是烦劳伤气;脉虚之劳为情愁致损。”烦劳伤气者,多属上、中之损,其治法有用益气补肺,如炙绵芪、北沙参、炙草、白芨、苡仁、南枣之属;也有用甘凉养肺胃之气阴,如《指南》咳嗽门钱案,用北沙参、白扁豆、炒麦冬、茯神、川石斛、花粉等品。


但叶氏治上中之损,更多的是用甘温气味建立中宫之法。这是因为“损其肺者益其气”,而甘温之药能够益气(如《指南》咳嗽门任案)。叶氏宗东垣之论,认为“胃为卫之本,脾乃营之源,建立中气即所以调其营卫。”其中以建中减姜一方,为叶氏治虚劳、咳嗽、吐血等症所常用。徐灵胎对此颇不为然。徐氏认为“当时仲景所谓虚劳者,乃虚塞之证,故其脉浮大芤迟······今日之所谓虚劳,乃阴竭而浮火上炎,脉皆细数,与建中正相反,乃亦以此为治,此所谓耳食之学也。”


其实,叶氏使用建中,决非漫无标准,《存眞》一案中说:“脉形细劲,不受温补。”又一案中说:“脉来虚数······形症及脉,难用温暖之药。”可证。要之,叶氏案中有用建中汤甘温的一面,也有用复脉汤甘凉的一面,所谓“理阳气当推建中,顾阴液须投复脉。”原不是拘泥于一方面的。


精血内夺者,症属下损,叶氏治用滋阴与塡阴之法。滋阴以复脉为主方,塡阴必兼治奇经,多用河车、阿胶、龟鹿角胶、猪羊骨脊髓等血肉有情之属栽培精血,壮其奇脉。佐以温柔,如苁蓉、枸杞、覆盆、菟丝等药;或佐以凉润,如二地、二冬、女贞等药。


治下损所以兼治奇经,这是因为,八脉丽于肝肾,下元之损,必累八脉。但在阴伤及阳,下损及上之证,则又从乎中治。如《指南》遗精门华案说:“······久伤精气不复谓之损。然必纳谷资生,脾胃后天得振,始望精气生于谷食······阅古东垣、丹溪辈,于损不肯复者,首宜大进参朮,多至数斤。谓有形精血难生,无形元气须急固耳。况上下交损,当治其中。”


由此可见,叶氏理虚劳的大法,既分阴伤、阳伤,再看上、中、下见证。阳伤者以建中为主方;阴伤者以复脉为主方。其胃旺纳食者,务在滋塡,用血肉有情之属。反之,“若已经食减、便溏、欲呕、腹痛,二气交伤,然后天为急”,认为“拾仲景建中法都是盲医矣。”(见《指南》虚劳门华案)。可以见叶氏治虚劳用药之准则。


讲究奇经八脉



叶氏治病,很讲究奇经八脉,如云:“医人不晓八脉之理,但指共虚,刚如桂、附,柔如地、味,皆非奇经治法”。案中对男子虚劳、淋浊、疝气,妇人经、产、带下等病,多以通补奇经立法,用血肉有情等品。


但徐灵胎对奇经之说,斥为欺人之谈,徐氏以为“奇经乃十二经之余气,治十二经则奇经之治药已在内,并无别有治奇经之药也。此老好为立异,故共说如此。”(见《指南》崩漏门某案徐批)。其实,奇经的理论,具见于内、难二经,《难经》明言奇经八脉不拘于十二经,其为病亦各有不同;龟、鹿等药之入奇经,亦具见于诸家本草。临床上督、带、冲、任之为病,固属常有,蹻、维等脉之为病,也时可遇见,如《指南》续集沈案:


沈


背寒鼓栗而后发热,二便颇利,并不渴饮。入暮倚枕,气自下冲,呛咳不已。脉空大,按之不鼓,肌消神烁,是烦劳抑郁伤阳,寒热戌起丑衰,解时无汗,非外威表病显然。


温养营分主方,参入奇脉,宗阳维为病苦寒热之例。


川桂枝 鹿角霜 当归 炙草 生姜 南枣


本案就是阳维为病的例子,叶氏在温养营分的基础上加入奇经之药,二剂而寒热止。


又如《古今医案按》载叶氏用白芍、萸肉、白石英、淮小麦、南枣肉、炙甘草治愈朱怀音癫狂一案,叶氏以本病掣掉作则心明,掣掉止则神昏,谓为“操持太过,谋虑不决,肝阴胆汁两耗,阳蹻、阴蹻脉空风动”之故。似乎立论很奇,但据《难经》“阴蹻为病,阳缓而阴急;阳蹻为病,阴缓而阳急”的理论,则其说蹻脉为病固有所本。


综上所述,可见奇经之说,考之文献而有征,验诸实践而可信。若误以为欺人之谈而弃之不用,似乎否定过早了。


还必须指出,叶氏处理奇经八脉之病是进一步讲究虚实的。虚者用血肉有情之品通补奇经、滋塡八脉,已如上述,实者则以苦辛和芳香通其脉络,如交加散、回生丹等方(详见《指南》产后门程案等),辛润缓通,为叶氏所常用。


初病气结在经 久病血伤入络



初病气结在经,久病血伤入络,是叶氏所提出的著名论点。《指南》积聚门王案,对此作较系统的阐述:


王 三七


骑射驰骤,寒暑劳形,皆令阳气受伤,三年来右胁胸形高微突,初病胀痛无形,久则形坚似梗,是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


盖经络系于脏腑外廓,犹堪勉强支撑,但气钝血滞,日渐愈滞而延癥瘕。怒劳努力,气血交乱,病必旋发,故寒温消尅,理气逐血,总之未能讲究络病工夫。考仲景于劳伤血痹诸法,其通络方法,每取虫蚁迅速飞走诸灵,俾飞者升,走者降,血无凝着,气可宣通,与攻积除坚,徒入脏腑者有同。


蜣螂虫 䗪虫 当归 桃仁 川郁金 川芎 生香附 煨木香 生牡蛎 夏枯草


用大酒粬末二两加水稀糊丸,无灰酒送三钱。


在本案中主要指出三点:


(一)初病在经是气分病,服痛无形;久病入络是血分病,有坚积可见(按:此说实本于《难经》“气主昫之;血主濡之。气留而不行者,为气先病也;血壅而不濡者,为血后病也。”)。


(二)治久病入络须遵仲景大黄䗪虫丸、鳖甲煎丸等方用虫类药通络。


(三)虫类药所以能够通络,因其有迅速飞走之功,升降搜剔,使血无凝着,气可流通。叶氏在《幼科要略》中也说:“凡虫蚁皆攻,无血者走气,有血者走血,飞者升,地行者降。”因此,案中在疟母、症癜、积聚以及久痛(包括头痛、胃痛、胁痛、痹痛······等)等病症,根据“新邪宜急散,宿邪宜缓攻”的原则,常以虫类药如蜣螂、魔虫、地龙、全蝎、蜂房等一、二味配合他药制丸服用,取其搜剔入络,峻药缓攻之意(如《指南》痹门鲍案)。


据近人章次公先生运用虫类药的经验,如蜈蚣、全蝎等治头风头痛,蕲蛇、露蜂房等治风痹走注,䗪虫、蝼蛄、蜣螂、蟋蟀等治积聚肿胀,都获良好效果,足证叶说之非谬。但叶氏案中对于邪初入络或积聚较轻的病例,亦有用《金匮》旋复花汤加减或取其方意而用辛香理气、辛润通络之药的(如《指南》胁痛门朱案、王案)。


发展东垣《脾胃论》



东垣之学,以《脾胃论》见称。但东垣详于治脾,略于治胃。若脾阳不亏,胃有燥火,证见舌红、咽干、口燥、肌热、不飢不纳、便不通爽,就不能以治脾之药笼统治胃,必须养其胃阴,降其胃气,以通为补,宜麦冬、麻仁、扁豆、玉竹、甘草,沙参、石斛、粳米、蔗浆等药甘凉濡润,使其津液来复,胃气自然下行(如《指南》脾胃门王案)。


养胃阴一法,是叶氏一大发明。其立论如“纳食主胃,运化主脾”;“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太阴阴土,得阳始运,阳明阳土,得阴自安”;“脾喜刚燥,胃喜柔润”等,都具创见。在理论上与实践上,都比东垣已有所发展。


但他的创见,仍然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养胃阴之法,显然是从《金匮》麦门冬汤止逆下气的道理悟出,所用之药,也是从麦门冬汤衍化而来。但此法到了叶氏手里,大大扩充了用处,不但以治胃病,而且培土生金,常用以理虚劳、治肺病,这又是叶氏变化发展,左右逢源的地方了。


通常达变 对待立说



叶氏对于内科杂病,总的看法,是二气致偏,五脏失调,形成疾病。“理偏就和”是治疗原则。在具体治疗上,能通常达变,很多地方以对待来看问题,举其要者如下:


一曰刚柔:叶氏认为脏性有刚柔,药性也有刚柔,必须根据脏性的刚柔作为选药的准则,如肝为刚脏,可受柔药;脾为柔脏,可受刚药。但在具体运用时又须作具体分析,例如肝肾同病,若肝肾阴虚,宜凉宜润,俱宜阴柔之药。如《指南》肝风门胡案说:“大凡肝肾宜润宜凉,龙相宁则水源生矣。”


但在阴伤及阳的病例,又须使用温纳佐凉之复方,如《存真》一案说:“肾水内寓真火,宜温;肝木相火宜凉。凡益肾取乎温养,必佐凉肝以监制,方无偏党。”而肝喜柔、肾恶燥则是治疗这一类疾病总的原则,故案中以用温柔药涵养肝肾之方为最多(如《指南》中风门钱案)。


至于脾阳不运或脾肾阳衰一类疾病,那就要用刚药,如《指南》便血门沈案:

沈 酒湿污血,皆脾肾柔脏为病,当予刚药。

黑地黄丸(苍朮 干姜 熟地 五味子)


按:刚药指苍朮、干姜而言。若以全方而论,实属刚柔兼济之方,以之治因酒湿而络伤血溢,最为相宜。


二日升降:叶氏治脾胃,着眼就在升降二字。如《指南》脾胃门王案说:

王 五十 素有痰饮,阳气已微,再加悒郁伤脾,脾胃运纳之阳愈惫,致食不化,食已欲泻,夫脾胃为病,最详东垣,当升降法求之。

人参 白朮 羌活 防风 生益智 广皮 炙草木瓜


本案是因病者素有痰饮,阳气已微,重在温脾,所以用药较重于升。又如脾胃门某案:

某 二八 脉弦,食下膜胀,大便不爽,水谷之湿内着,脾阳不主默运,胃腑不能宜达,疏脾降胃,令共升降为要。


金石斛三钱 厚朴一銭 枳实皮一钱 广皮白一钱半苦参一銭 神曲一銭半 茯苓皮三钱 麦芽一钱半


本案是因病人大便不爽,水谷之湿内着,重点在胃,故其用药较重于降。


东垣之论脾胃,亦重升降,但东垣对于升脾方面固大有发明,而于降胃、养胃方面却注意得不够。叶氏发展东垣之处,就在降胃、养胃方面,而同时也注意到升脾、运脾。


三日动静:叶氏认为“脾阳宜动,动则能运;肾阳宜静,静则能藏。”在痰饮、肿胀、久泻、久痢等病,若单纯见脾阳不足之证,自以动脾阳为主,其用药常避术、草之守补,取参、苓、益智之流通。叶氏称为“通阳则浊阴不聚,守补恐中焦易钝”(如《指南》脾胃门周案)。


但如进一步见脾肾阳衰,则以藏肾阳为主,藏肾阳须用温肾纳气之药,叶氏称之为“肾阳自下涵蒸,而脾阳始得运变。如《指南》痢门李案,一面用肾气丸温煦肾气,即以藏肾阳;一面用参苓白术散平补之方,加益智即取共通脾阳。汤丸互用,即脾肾分调之意。


共他如治遗精,每用滑涩互施之法,认为“非通不能入脉,非濇无以塡精。”,“涩固之药必佐以通滑以引导涩味”;治痢疾认为“无过通塞二义”,“初病可用宣通驱热行血导气之法,久病必伤及肾,以肾司二便,必肛门后坠不已,与初病湿热里急后重不同,治以摄阴液或佐疏补,久则纯予摄纳”;治崩漏认为“暴崩暴漏,宜温宜补;久漏久崩,宜清宜通。”案中类此对待立说的还有很多,不再一一列举。


总之,辨证细致,抓住主证,处方执简驭繁,选药精当,通常达变,是叶氏治病的最大特点。


叶氏曾说:“剂之寒温,视疾之凉热。”又说:“疾病有见证、有变证、有转证,必灼见其初终转变,胸有成竹,而后施之以方。”这是说医生治病,既不可胸有成见,任意的用寒用热,以病就药;又不能胸无成竹,被动地设法御病。而是要掌握疾病的发展变化,分清先后层次以治之。


例如《指南》痹门杜案,初用木防已汤加减宣痹清湿热,中以玉屏风散合归芪建中加减固表而和营卫,最后以温养阳气、通补奇经收功。就因为胸有成竹,故能步步合辙。叶氏用方之巧,素为人所称道。所谓巧,实际是灵活性。但灵活性并不是医者意也,随意为之,而是必须依靠平脉辨证的真实工夫,而是必须与“治病必求于本”的原则性相结合的。


结语


上面所探讨的,是叶氏学说的一斑。叶氏的学术思想,只体现于医案中点滴性的论点,缺少完整性的理论(温病方面除外),而医案中的病例,又属后期居多,不可能就反映共学术与经验的全貌,这是研究叶氏学说的困难之处。但尽管如此,其成就仍然可以肯定,即有小疵,也不能掩其大醇。


徐灵胎评《临证指南》,往往攻共一点,不及共余,这是不公允的。也有人误解叶氏用药偏凉、偏轻,其实,叶氏未尝不用温药与重药,医案具在,可以复核。至于后人用药轻淡,亦自附于叶派或被人称为叶派,却不是叶氏所能负责,而且这种情况,正是叶氏所最反对,斥为“借和平以藏拙。”造成用药轻淡的风气,与共归咎于叶氏,不如归咎于徐灵胎、王孟英二氏。


因为徐氏的批叶案,对共享药重的案例,往往斥为蛮补;用药轻的案例,却认为清和平淡,不失古人之法。后人受到徐批的影响,往往学共轻灵的一面。王氏编《温热经纬》,是流行较广的一本书,收有叶氏的著作,共中有些论点,曾被王氏窜改,有意突出共轻灵平淡之处(《温热经纬》所载“叶香岩三时伏气外感篇”,引自叶氏《幼科要略》,但嘉原文有出入之处,有些地方且与原意不合)。以致后人误为叶氏原来如此,这是应该予以澄清的。


本文作者认为,对于叶氏的学说,特别是共制方选药的法则,很值得学习、继承,整理、研究,在实践中检验,而加以批判地吸收。



本文是在我院程门雪院长指导下所作。

关联词条:

  • # 金寿山
  • # 叶天士
  • 分享到:

    赞

    收藏

    版权声明:

    文源:本文摘自《中医杂志》1963年第10号。

    发布评论:

    全部评论

    课程
    更多 >
    电子书
    更多 >
    最新资源
    更多 >
    疾病导航
    更多 >

    忘记密码

    我已阅读并同意《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

    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注册账号

    我已阅读并同意《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

    已有账号?立即登录

    请扫码完成支付

    支付成功,请刷新页面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支付宝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