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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衡: 从医五十年谈中医的学与用
陈伯衡简介
陈伯衡,男,广东省中山市人。上世纪50年代受业于名老中医余子修、缪章宏、周伯姚,有坚实的中医理论基础,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曾任中山市人民医院中医科主任,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中山市第五届政协委员。
擅长中医内科,善用经方,注重辨证施治,对各科奇难杂症颇多治验,多年来研治心血管疾病如冠心病、心肌梗塞、心律失常、高血压、中风、肺心病、肾炎、肾结石、糖尿病、甲亢等病,有突出疗效;同时对妇女血崩带下、不孕、小儿疳积、久热不退等病的治疗,也有较丰富的经验,对各类肿瘤疾病的治疗,也有一定心得体会,深受广大病者欢迎。
余少年时体弱多病,接受中等教育后,因病辍学。后在乡间任中学代课教师,目睹农村缺医少药,乃毅然放弃粉笔生涯,立志从医。1958年参加中医学徒班后,在中医院里度过了六年的学徒生活。
当年初入杏林求学,有如舶入渺海,几经波折。幸得恩师缪老、周老教授有方,确立“学重经典,治重辨证”的大纲,辅以现代教材。教学方式着重于理解和剖析经文,通过前后对照,分类总结,联系实际,使我们对学习中医经典著作饶有兴味。推敲引证,点点在心,反复背诵,为日后临症运用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当年学医,半天上课读书,半天随师见习。寒暑六易,渐有所成。此过程中,老师着重指导我们如何把书本知识具体运用到临床上,处方用药,务求灵活准确。老师经常向我们指出,同为医生,孰分庸圣?就看能否做到准确辨证,诊断有理,处方有法,用药有效。四大经典是祖国医学的精粹,临症时应该时刻联系运用,从中找出方法。这些教导,虽然己隔五十多年,但在我却是记忆犹新,影响恒久。在以后的临床工作中,尤其是遇有疑难病例,或查房会诊,商讨制定治疗方案之时。我都很自然地在中医经典这一宝库中寻找启示,找出相应的方法,使问题得到解决。
两千多年来所形成的中医理论,以四大经典、金元以后各家学说、明清以后温病流派等为主,构成了祖国医学的伟大宝库。有道是学海无涯,而人生苦短,怎样才能学好中医,做好中医,确实值得每个中医工作者深思。五十多年来,我在某些方面有切身的体会。
要学好中医,首先必须要学好四大经典著作。经典著作是中医学理论的精华所在,只有学好了经典著作,有了坚实的中医基础和识别能力,才可旁及其他学说,否则便是本末倒置,弄得杂乱无章。后世各家各派,无疑各有所长,但总还是在这些基础理论之上的发展引伸。因此,对进修研习人员我历来都要求过好经典关,使他们掌握好中医的基本功,再从多发病常见病入手,慢慢培养辨证施治的技巧。
做到老,学到老,这是许多临床家的肺腑之言。我也体会到,出师毕业,自立行医,不是学习已经完成,只是暂告一阶段,还要继续学习。但学习的方式有不同。一是要不断地对经典进行温课,所谓温故而知新,熟能生巧;二是要带着问题翻阅有关著作及医案,从中得到启发,逐渐积累治病的经验;三是要重视中医理论及临床的发展动态,扩阔视野,重视中西医结合,吸取有效的治疗方法及技术,以不断提高医疗质量。
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我也经常闭门思过。尤其对临证上的得与失,成功的病例固然要总结,失败的病例更值得从中求取教训。我认为某些病例治疗不成功,很多时候与医德医风有关,由于工作方法不对头,或者服务态度欠佳,往往会造成医疗技术不能正常发挥,以致疗效不够理想。所以我认为从事中医工作要有“四不”:
一是临症不要急躁,要心平气和,有如《大医精诚》所言“必先安神定志,无欲无求”,才会思路顺当,容易想出点子。
二是不要先入为主,应让病者自诉病情,问诊态度要和蔼。不仅要掌握主诉,还要了解起病及治疗的经过,避免主观臆测,套问病情,或以一诊代替四诊合参,造成诊断与治疗上的错误。
三是不要简单化,临证不能只局限于分型治疗。临床辨证应务求详细、准确,如一病者患感冒咳嗽,在某医院治以桑菊银翘之剂,逾月不效,我诊其虽咳剧而见乍寒热、口苦、目眩等症,属邪在少阳不解,乃以小柴胡汤加味治之,两服即愈。这说明病无分大小,证无分轻重,即如感冒咳嗽之常,均堪研治。
四是不要中药西用。目前提倡中医现代化,但有些人误解成弃医存药,强调西医诊断,中药治疗,辩证施治的精神被阉割,这不能算是中医师,只能算是西医用中药治病而已。
治病求本,本于阴阳
中医学的产生和发展,建立在古代朴素唯物论的基础上。古人认为阴阳可以概括一切事物和现象,《内经》有“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的论述,用阴阳学说解释人体的生理病理现象,强调“治病求本”,本于阴阳。中医治病,一定要抓住这个根本。
例如有一病孩,已持续发热三月有余,初起病时有腹痛腹泻,诊断为“化脓性阑尾炎”,经西医外科手术治疗后,曾出现“膈下脓疡”及“中毒性脑病”,高热仍然不退。后上送广州中山医一院留医,先后给予各种抗生素治疗及高压氧舱疗法,病情好转,体温下降至38.5℃左右。因住院时间过长,病家要求出院,乃邀我诊治。我见病孩呈恶液质,消瘦而精神呆滞,语言迟钝,四肢肌肉明显枯萎,舌质红瘦无苔,脉细数,呈现一派热恶阴分,内津亏耗之象。思及《内经》“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之论,即是“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之法,乃投以清骨散加味之。果三服之后,体温下降至36.5℃,连日来再无发热,精神亦大为好转。守方再进三服,并先后以加减复脉汤、保元汤、四君子汤等药方加减出入善其后,效果更趋稳定。后随访多次,见其体重增加,肌肉丰满,面色红润,体温正常,只是略有语言不利,可能与脑神经功能未完全恢复有关。
本病例治愈,在于谨遵《内经》明训,抓住阴阳之本进行辨证施治。《内经》认为“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指出阴阳偏胜是发生寒热的病理。本例初期与极期,临床表现持续高热、昏迷、谵语,西医谓“败血症”,“中毒性脑病”,中医辨证为气血两燔,热灼营阴,其病机是阳盛阴竭,矛盾的主要方面是邪实。而到了后期,其病机是阴虚阳亢,主要矛盾已是正虚了。在治疗上,本例初期与极期,宜用“泻阳救阴”之法,而到了后期,则宜“养阴配阳”即《内经》“……所谓求其属也”。这种“用阴和阳”的方法,是中医治病随着阴阳盛衰变化而施行的特殊疗法,也就是《内经》整体疗法的体现。由此,我认为《内经》整体疗法的思想要继续发扬下去,使其在未来中医学的发展中,仍然起主导作用。
法出经典,效出辨证
要做好中医临床工作,一定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辨证施治。辨证施治是中医的独特之处,也是中医理论在临床上的具体运用,要把辨证施治做到丝丝入扣,不是容易的事,前人有不少精辟的案例,对我们后学启发很大,只有具备了坚实的中医理论基础,而在临床上又善于理论联系实际,所谓学以致用,才能做好辨证施治,特别是如能把中医有关著作具体运用到临床实践上,指导辨证施治,则更具艺术性。
例如1985年间我诊治一姓何患者,主诉两胁痛三天,曾经西医诊作肋间神经痛而无治效。我见患者诉两肋灼痛如火,甚为不解,乃细询经过,患者讲述前几天公差外出,途中忽病寒热,继则呕吐多次,口渴尿少。恰途经广州红十字会医院,乃往急诊,经静注高糖,当晚止呕,病情缓解,办完公事便返回。不料次日两胁灼痛,甚难忍受。我根据其起病有寒热、呕吐,应属太阳表证,因太阳表邪不解,而内传于腑。水气不化,故见小便不利、口渴。《伤寒论》所言“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渴欲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及“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均可印证。乃投以五苓散加味治之,仅用药一剂,胁痛立消。
此例假如粗略辨证,作杂病胁痛论治,岂能奏效?这说明临床辨证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本例胁痛是表面现象,太阳膀胱气化失司才是实质,但其胁痛为何与太阳蓄水证联系得上昵?我认为《伤寒论》所言“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烦躁,小便不利,五苓散主之”,可作借鉴。心下痞而伴有蓄水证,在治疗上可用五苓散化气利水,则痞自愈。同样本例胁痛而见蓄水证,可以解释为水停下焦,上攻胁肋,故亦可用五苓散荡涤水饮之结,则胁痛自消。这是我在临症时运用经典的理法解决疑难病的辨证施治一例。从此案例,说明临床辨证不能过于简单及表面化,只有详细采集病史,加以分析综合,联系对照有关著作,才算把辨证施治做到家。
临床遇有疑难危重病例,一定要使用《内》、《难》、《伤寒》、《金匮》的大法,详加推敲,找寻相应的治疗方法。又如我曾治一姓谭病妇,自诉近年常发热喘咳,咽喉干涩而痰粘,继则进食梗阻,症状呈进行性加重,来诊时已有一天水米不得下。我见患者精神倦怠,形体瘦弱,颜面潮红,声低息促,舌红瘦而少苔无津,脉细数,情况至为危殆。此病较为复杂且证延日久,我细思斟酌,其发热喘咳痰粘,中医辨证属虚热肺痿证,与《金匮要略》所论“火逆上气,咽喉不利,止逆下气,麦门冬汤主之”颇为吻合。但其咽喉干涩,进食梗塞,水米不下,亦颇费思考,其既不似呕吐呃逆,亦与噎膈反胃迥异。再三诊察,依然是仲景所言“火逆上气,咽喉不利”之证。盖津液枯涸,则虚火上炎,气逆上冲,以致喘咳;津液亏耗,稠痰粘滞,则咽喉干涩而进食梗阻,此与《内经》所论“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及“诸痿喘呕,皆属于上”机理是一致的。本例病久津乏,属于虚热,而病变的重点在于肺胃津枯。针对病机投以麦门冬汤加味治疗,一剂服下,当晚口润可饮水,继而可进稀粥,第二天即热退神安,疗效实出人意料之外,由此可见,解决疑难重症,非经典之法不可。
说辨证施治是中医的灵魂一点也不过分。临床实践说明,只要充分发挥了中医的专长和优势,准确辨证,即使是某些被西医视为“不治之症”的疾病,中医的疗效往往也是惊人的。例如我1984年初诊治一女性白血病患者,曾经骨髓检查确诊为“急性单核细胞性白血病”,两期化疗后症见低热、口糜、眩晕乏力、腹痛纳呆、恶心呕吐等,中医辨证符合脾胃湿热之“口疳”症,故按证施用甘露饮加银花、玄参、郁金等。一周后患者诸症好转,信心大增,乃一心寻求中药治疗。经辨证选方,随证加减,治疗半月,病情更趋好转,精神、饮食、体力均恢复正常,口糜愈合。再查血象,各项指标亦基本恢复正常。以后随访多次亦甚令人满意,患者未再用其他治疗而存活至今。
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我体会到如欲不断提高中医诊疗水平,必定要善于总结,从理论上实践上不断探索各类疾病的辩治规范,反复验证各种方药的临床实效,才能开创最有效的辨证用药途径,树立自己独特的临症风格。例如对某些疾病的辨证施治及方药运用,我有以下一些体会及经验。
一、登革热
在病机方面,根据临床表现起病急骤,寒战或高热,或寒热交作,头痛肌痛,腰背及骨关节剧痛,疲乏无力,或恶心呕吐,中医辨证属于病邪在表,袭于三阳经。至于出血倾向,我认为一是邪从血解,一是邪伤肌表血分所致。在辨证施治方面提出邪热在表,客于三阳经者,用柴葛解肌汤清热;邪热伤及肌表血分者,用银翘散去荆芥,淡豆豉,加生地、丹皮、玄参、大青叶、石膏,以宣肺泄热凉血透疹;热毒充斥表里者,用清瘟败毒散去犀角加大青叶以清热解毒。
二、瘿瘤(甲状腺囊肿或纤维瘤)
病机方面,我认为是肝郁气滞痰凝,治疗上前期用消瘰丸合四逆散加软坚散结药,以开郁除痰散结,后期用陈夏六君子汤补脾除痰,部分病例可免除手术之苦。
三、夏季麻疹
以清络饮加清透药物治疗夏季麻疹,印证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幼科要略》内所载“春令发痧从风温,夏季从暑风,暑必挟湿,秋令从热灼躁气,冬月从风寒”之说。并以导赤散加醒神开窍药,治愈一例罕见之麻疹后失语。
四、古方新用
小柴胡汤在临床上延治急性传染性疾患如痄腮、黄疸、痢疾、淋症、带状疱疹;内科疾患如眩晕、头痛、咳嗽;五官科疾患如鼻渊、乳蛾、青光眼、耳聋耳鸣;妇科疾患如妇人伤寒热入血室、妇人产后外感、产后乳汁不通等。
麦门冬汤可治支扩咯血,胃虚失降呕吐及胃阴不足,虚热内扰之胃脘痛等。
八正散加台乌、金钱叶可治肾石绞痛。某些病例用解疼镇痛的西药后仍不能缓解,用八正散清热利尿而通降腑气,常建奇功。
余从医五十多年,深感继承祖国医学遗产,弘扬《内》《难》经旨,使之在现代社会里继续发扬光大,是我辈之重责。任务之艰巨,除必秉承先贤遗训,研求经典外,尚须适应如今,扩展将来,故务需踏实工作,以求一事一成。五十多年来,自问尚能兢兢业业,坚持理论联系实际,临症中求古训,采众方,不拘各家各派,自视知其短,从师得其长,治病因异制宜,做好辨证施治,故能疗效显著。总结起来,也有一些微薄的贡献。
承先启后,带教新人
早年从师习医,我便养成“从师得其长”的良好习惯。前辈的独特经验,一旦学习掌握,便为我所用,可谓事半功倍。即使在理论上,无论伤寒、温病之说,丹溪之滋阴、东垣之补土,各家各派,不可偏废。通过继承和发扬前人的论著,对照和总结自己的临床心得,使自己的诊疗不断地提高到新的水平。其间我整理了名老中医吴逸然先生的《医案医话选》,展其古方学派的临床技巧,以昭后学。也曾兼任中医的教学工作,为中医专业学生讲授多种课程,指导进修研习人员临床实践,在中医学会举办的学术讲座上为在职中医人员作多种专题辅导,为中医事业的蓬勃发展,培养新的一代尽了绵薄之力。
总结经验,撰写论文
在繁忙的中医诊疗工作中,积极开展理论研讨,注重收集临床资料,积累和总结验案,把治疗经验提高到理论的高度加以阐述。主要可以归纳为四类。
一、理论探讨及专题文章:
《略论lt;伤寒论gt;的辨证思想》系统地论述了仲景的辨证方法和论治规律,探讨了辨证论治的内在关系和方式方法。《温病分类及治法》则从病因病理、症状分类,治法等方面探讨了温病热病的临床诊治。《中药处方的配伍问题》、《中医对肺心病的辨证施治》两文,则从专题的角度论述了中药的配伍规律和使用经验,以及肺心病的病因病机和论治心得。
二、对某些疾病中医辨证施治的探讨:
如《登革热的中医辩治法》、《夏季麻疹的辨证施治》、《从清骨散治愈久热不退谈lt;内经gt;整体疗法的临床运用》等。
三、方药的临床运用心得:
如《略谈麦门冬汤的方法及临床运用》、《八正散在石淋绞痛中的应用》、《小柴胡汤临床运用初探》等。
四、验案:
如《治愈“口疳”(白血病)一例报告》、《瘿瘤治验》、《治愈“暑入心营”(病毒脑)一例》、《奔豚气》、《肺痿治验》、《太阳蓄水证验例》等。
有关文章多次在市、地作学术交流并获奖。《小柴胡汤临床运用初探》载于《佛山医药》1987年总第7期。
发扬优势,勇挑重担
由于工作的需要,我担任了中医科的负责人。而如何办好综合医院的中医科,是一个“适应如今,拓展将来”的新问题。中医学怎样才能既保留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又能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进步,这涉及到自身的改进和提高。我们中医界常说要提高中医的地位,这需要做很多的工作,其中最重要的是要充分显示出中医的长处、好处。故此,我对其他科室要求会诊的疑难病例格外用心。例如西医内科收治一姓何的病毒脑患者,邀我会诊。其症见高热、神昏、谵妄,从中医辨证,我断其为“暑入心营”乃用“清营凉心、解暑透热”之法,投以清营汤,即时药到病除,病者神志转清,西医亦甚为惊异。又如破伤风、败血症、心肌梗塞等危重病人,我亦详细辨证,大胆用药,出奇制胜,疗效为西医始料所不及,因而使其他科室重视与中医会诊解难,融洽相处,互相支持。
中西结合,不断探索
中西医结合是当前医学的一个新领域。作为中医科的领导,在这方面我也尽力多做工作多做贡献,既使本科室保持中医的特色,又吸纳了现代的诊疗技术及管理方法。特别是中医病房,利用医院的先进医疗设备,对住院病人进行必要的检查,明确诊断,提高治愈率。通过中西医结合,我又探索到中医辨证与辩病相结合,使用相应方剂治疗某些疾病,能大大提高临床疗效。例如胃脘病,过去多强调气滞、伤食、虚寒等分型,但随着近年来纤维胃镜的广泛应用,发现许多患者属于“慢性表浅性胃炎”、“糜烂性胃炎”、“胆汁返流性胃炎”、“十二指肠炎”等疾患,其使用抗菌消炎的西药多不理想,而作中医辨证多有属寒热互结之“心下痞”之证。仲景遗训治宜半夏泻心汤,我加减用之,多能奏效。其他有如乌梅丸之治萎缩性胃炎,补中益气汤之治胃粘膜脱垂……等,也体现了中医辨证与辩病相结合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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