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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峰辨治“神昏、瘛疭”案

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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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4-01-04

朱左,顺江洲。

恙由惊恐内伤,神虚志怯,夜寐瘛疭,惊则自汗。肝阳风火夹痰,不时上忤心包,甚则神昏肢搐,口目瞤动,鼻扇声变,食进则平,食迟则举。此乃邪火杀谷,阴亏火亢,水不养肝,肝虚生风,风火上乘,症属险候。勉拟一方,候高明正之。

西洋参三钱,大生地五钱,彩龙齿五钱,化橘红钱半,朱麦冬四钱,白茯神三钱,左牡蛎五钱,双钩藤三钱,白僵蚕三钱,远志肉钱半,酸枣仁三钱,法半夏钱半,生姜汁二匙,鲜竹叶露一酒杯。

谋虑伤肝,肝为风木,木能生火,火旺生痰。痰火扰乱神明,以致惊悸自汗,心虚嘈杂,瘛疭胆怯,易食易饥,肝木火旺,心脉细小,脉症相符,似痴若癫,舌赤口干,时食凉物,似觉安然片刻,夜寐不酣。心肾不交,水火不能既济。仍从清养和肝,以参麦温胆宁神豁痰法,接效乃吉。

银沙参三钱,白茯神三钱,小枳实八分,薄橘红二钱,麦冬肉四钱,酸枣仁三钱,淡竹茹三钱,法半夏二钱,白蒺藜三钱,彩龙齿五钱,真琥珀五分(研末,和服),嫩桑筋三钱,卷心竹叶二十片,荷叶筋三钱。

前进清阴平肝以宁神豁痰之法,风木虽定,而肝阳痰火未清,不时上忤,扰乱神明,甚则神迷,轻则神朗,六脉洪数而弦。仍以原法加减进步。

当归身三钱,广橘络一钱二分,连翘心钱半,大贝母二钱,杭白芍四钱,青皮络一钱二分,生栀子二钱,法半夏钱半,白云苓三钱,白沙参三钱,柏子霜二钱,琥珀末四分,磨羚羊八分(和服),鲜石斛三钱。

心主神明,肝藏魂,肾为根本。三经不足,则诸病纷纭来扰。心虚则神志不宁,肝虚则惊恐不平,肾虚则水不涵木,木火上潮,痰火随之,致生怯症。外实内虚,补克不易。仍宜和肝清养心肾之法。

白归身三钱,甘草水洗小草八分,麦冬心二钱,莲子心廿根,生白芍四钱,人参须一钱,连翘心钱半,陈胆星八分,白蒺藜二钱,云茯苓三钱,竹叶心十四片,灯心廿寸。

迭进清心平肝以益肾水之法,痰火渐平,语言清朗,神志安然,瘛疭已镇。惟脉象尚未宁静,心营始终不足之至,肝阳痰火不清之象,难免风波骤起,仍当多酌明裁,勿懈。

白归身三钱,清阿胶二钱,白条参三钱,制南星八分,生白芍三钱,元武胶二钱,云茯苓三钱,法半夏钱半,福泽泻三钱,安石斛三钱,羚羊片二钱,莲子心十四根,竹叶心十四片,橄榄膏三钱(和服)。

恙缘前方申著,毋庸多赘矣。仍宜清心和肝,滋养肾水,兼以宁神豁痰之法。拟以丸饵徐徐调治。今俱丸方,候高明酌服。
米炒西洋参四两,土炒当归身三两,土炒怀山药三两,烘化橘红六钱,人乳拌茯苓四两,醋炒杭白芍四两,盐水炒肥知母八钱,甘草水泡法半夏六钱,土炒白术二两,盐水炒泽泻二两,盐水炒川黄柏八钱,苡仁炒小枳实三钱,炙甘草六钱,去核山萸肉三两,米泔水浸粉丹皮八钱,姜汁炒淡竹茹八钱,炒酸枣仁三两,甘草水炒远志肉一两二钱,炙枸杞子二两,小青皮六钱。

以上二十味,拣选精品,遵法炮制,均研细末,外用清阿胶一两、龟板胶一两、麦冬肉四两、大生地四两、鲜石斛二两、鲜桑叶四两、青果汁二两、枇杷膏二两、磨羚羊尖五钱、磨黄郁金二钱,和入真炼白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晨以莲子心廿根、白灯心十寸、青盐一分冲开水送服丸药三钱。每日清心静养,慎勿思虑烦劳,自然渐渐愈矣。

丁学屏按:此案前后六诊,病因大惊猝恐而起,症见神志昏沉,肢搐口目瞤动,甚则瘛疭,显系内风挟痰,扰动心神之兆,证势非同小可。方以养心宁神、息风涤痰为治,熨帖精当。二诊瘛疭未平,惊悸自汗,似痴若癫,心虚胆怯,易食易饥,心脉细小,虚实互见,似属情志之病,投参麦温胆汤加味,龙齿以镇肝,琥珀以宁神,老到干练。三诊证势变幻不定,六脉洪数且弦,神志时明时昧,肝阳未靖,痰火未清,治以清心涤痰、柔肝息风为继,势均力敌。四诊神志不宁,惊恐不已,虚实夹杂,证治非易,以柔肝养心为主,辅以清心涤痰之法。五诊瘛疭平息,言语清朗,神志安然,证势已入坦途,乃佳兆也,惟脉象尚未宁静,显现心营不足之征,不可小觑,滋阴养血重用清阿胶、元武胶、石斛、归、芍,清心涤痰取南星、法夏、云苓、泽泻,妙在白条参以实卫气,羚羊片以凉肝息风,莲子心、竹叶心以清心火,橄榄膏下气生津,消食开胃,可谓面面俱到矣。六诊证情稳定,丸以代煎,徐图功效,丸方融益气养营、涤痰宁神于一炉冶,修治之讲究,乃此老之专擅。用阿胶、龟板胶、生地、麦冬、鲜斛、青果汁、枇杷膏等柔润多汁之品,磨羚羊尖、磨黄郁金和入炼蜜为丸,别有巧思,以莲子心、白灯心、青盐冲开水送服,可师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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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选自《程评王九峰出诊医案(未刻本)》,人民卫生出版社,整理:丁学屏,张景仙。人卫中医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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