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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莹洁谈温法和补法的应用

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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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03-22

(1)温法与补法的区别

温法与补法在临床应用时,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有时可以二法合用,有时只单用一法者,则必须严格区分。

温法包括祛寒、回阳、温养等内容,《素问·至真要大论》说“寒者热之”,即是以温热药治疗寒证的理论依据。《伤寒论》277条:“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也,当温之,宜四逆辈。”又指出温法在临床中的应用。至于“劳者温之”,此“温”字作为温养来看待,即是对于某些慢性衰弱疾病,必须使用温养的方法调养和治疗,与温热药祛寒回阳不同。

补法是治疗体质虚羸及因疾病或其他原因所致的伤耗,出现衰弱象征的法则。由于补法是补其不足,所以这类方药都具有增添、充实、滋养的作用。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通过体力或脑力劳动的消耗,摄取谷肉果菜的营养成分,以维持机体的需要,也属于补法的范畴。如果虚弱程度非一般饮食营养所能解决,则要使用药物来调治。

由于温补两法合用的时候较多,徐之才以人参、当归之属,补而兼温为补剂的代表药物,所以通常温补并称。这里列举以前治疗的一个病案,因为没有掌握好病情的变化,在温法和补法具体运用上走了许多弯路。为了总结经验和吸取教训,特作如下分析:

孙某,男,50余岁。下元亏损,患喘病十余年,平时腰腿酸软无力,行动则上气喘促。按脾肾阳虚引起痰饮论治。经常用术、附、姜、桂、参、芪、杜仲、补骨脂、菟丝子、核桃肉等温补脾肾,效果颇好。某年冬天,偶感风寒,喘病发作,咳喘气逆,吐出白色泡沫痰涎甚多,难于平卧。由于病人体质衰弱,采用扶正祛邪之法,于平时常服方中加入少量苏梗、防风以散风寒,桂枝、生姜以和营卫,无效。另延一医,主张先治新感,处方为二陈汤加苏叶、防风,服后汗出如洗,病仍不解。又延陆某诊视,陆认为是阳虚,用大剂温热之药为治。以附片、白术、茯苓、法半夏、砂仁、干姜、肉桂等药加减,情况逐渐减轻,续服此种方药两月余。某日突然病情转重,病人仰卧于床,面色暗滞,四肢痿软瘫痪,躯体不能转侧,舌质胖大,苔白润不渴,脉大而缓,一息不足四至,按之无力,而无舌强言謇之象。断为脾肾两虚,阳气不能达于四末,当补气温阳,兼固下元,先用西洋参、高丽参各25g,浓煎与服,另用星附六君煎加黄附片、杜仲、补骨脂、菟丝子温补同进。服一剂,手足可抬动,三剂后能下床行走,以后去南星片、白附子,加黄芪、巴戟天、枸杞子、熟地黄等调理渐愈。

从这个病案的治疗经过,明显看出是没有掌握温补两法运用的实际例子。孙某之病,因下元亏损,伤其精血,虽属阳衰,而阴分亦早有亏耗,致肾虚水泛为痰,在平时温补合用,是适合病情的,至于感受风寒导致痰饮复发,则宜用温而不宜用补。因为补药味胜于气,汁多味浓,壅中滞膈,阻碍运化,少加疏风散寒之药,虽可开肺透表,但不能温化痰饮,故不生效。同时外寒引起痰饮,痰饮是本,外寒是标,不治其本,只用解表祛痰之药,所以汗出如洗而病不解。张仲景《金匮要略》提出治痰饮“以温药和之”,已指出痰饮之生,与阳气不化有关。治疗痰饮应以此为施治准则。陆某不用补药,单纯使用温法以温阳,阳气旺盛,痰饮自化,而病得减轻,也是合乎病情的。但温热方药只能振奋机体衰惫的功能,而不能补助已经耗伤的精血,所以服之既久,资源匮乏,机体缺乏营养,从而突然发生四肢痿软瘫痪之象。由于没有口眼㖞斜、语言謇涩等症,故不按“中风”治疗,而用大剂温补得效。据此,说明此病在平时应当温补两法合用,痰饮急发,则温阳方中不应加入补药以相牵制。但对精血亏损的病人,温热方药虽可暂用获效,久服亦不相宜,可见同一疾病,虽然辨证清楚,治法确定,但随着病情变化,具体掌握运用至关重要。通过这个病案的治疗和观察,获得了运用温法和补法的经验与教训,故加以总结。

查陈锺灵《医学心悟·医门八法》温法与补法各立专项,不仅对温法与补法的分用、合用有所区分,还将温法中温热、温养的界划加以论述,文字简明清晰,易于理解,应该深入学习和探讨。

(2)补方配伍,常配化气之品

中医剂型是多种多样的,但一般均以煎剂为主。由于给药途径为口服,必须通过机体的消化、吸收、分布和利用,方才发挥作用,因此方药的组合首先要考虑病人的胃气强弱,即脾胃的健运功能情况。由于补方汁浓味厚,对脾胃素弱,或病后中州之气尚未恢复之际,往往配伍化气的药物,促进消化和吸收,使机体对补药的有效成分得到充分利用。如尤在泾《医学读书记》中说:“阳虚者气每多陷而不举,故补中益气汤用参、芪、术、草,甘温益气,而以升、柴之辛平助以上升;阴虚者气每上而不下,故六味地黄丸多用熟地、萸肉、山药味厚体重者补阴益精,而以泽泻、茯苓之淡助之下气。气陷者多滞,陈皮之辛所以和滞气;气浮者多热,牡丹之寒,所以清浮热。然六味之有苓泽,犹补中之有升柴也;补中之有陈皮,犹六味之有丹皮也。其参、芪、归、术、甘草,犹地黄、萸肉、山药也。法虽不同,而理可通也。”所举虽只两方,已涉及升降浮沉问题及开阖问题,也就是化气问题,分析亦颇具体。但从制方总的意义看,柴胡、陈皮、丹皮、泽泻与参、芪、归、术及熟地、萸肉、山药同用,主要是鼓舞胃气,增强健运,避免补药呆滞,影响吸收,也就是补方中用化气药物的意义。但津液大伤,或精血过度亏损,法当滋养峻补者,此时如救涸鲋,应积极组合滋养、充填的方剂以塞其漏卮,又不宜强调化气,加入行气通阳之药在内,有损应有的作用。如“斑龙丸”“龟鹿二仙膏”等,即纯用补药组合。与吴鞠通自制之“专翕膏”均是此义。吴氏谓:“暴虚易复者用定风珠、复脉汤,久虚难复者用专翕膏。”可见,治疗慢性衰弱疾病,须用补方缓缓理调方可生效者,又不必强调化气,但对剂型应适当选择。至于六淫为病、气血郁滞致疾等,前人根据各种不同的情况,按照制方法度组合与疾病相适应的方剂尚多,应广泛阅读,深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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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来源: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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