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某，女，45岁。

初诊∶1971年5月5日。

主诉及病史∶病者一向在海南岛部队机关工作，"文革"期间受审查，精神、肉体备受折磨。1970年患肝炎，迁延一载，身心交瘁，1971年4月在当地医院确诊为肝硬化，同意她回东莞原籍休息治疗，5月初即来就诊。

诊查∶病者形体虚胖，面色暗晦，左右两胁下皆有痞块（肝大 4.5cm，质硬，边缘厚钝，轻度压痛;脾大 2～5cm，质中硬）。上胸部有蜘蛛痣七八颗，腹胀满，腹围84cm，有移动性浊音。回乡前，曾在当地医院做肝功能检查∶谷丙转氨酶 160U/L，麝香草酚 16U，脑絮（＋＋＋），硫酸锌浊度18U，总蛋白50g/L，白蛋白 21g/L，球蛋白 29g/L（摘自海南某医院病历）。

病者自述短气乏力，稍劳则身振摇，心悸动;胁院胀满，气逆欲吐，食欲不振，食后脘胀不舒，大便先硬后溏，小便短涩，呈现一派中虚气滞水停征象。而眩晕、目花、耳鸣、咽干、少寐、火升、盗汗等阴虚症状亦同时出现。脉沉弦而涩，舌干质暗红，边缘紫晦，苔白而干，根部厚浊。

辨证∶病起于七情所伤，加以劳倦失节，营养不足，迁延日久，遂致脾气大虚，肾阴亏损，肝气郁结。脾虚则气滞湿聚水停，肾亏则虚火浮动，肝郁日久则血结成瘤，是虚中夹实，非一脏腑为病。

治法∶用补脾滋肾，化气行水，活血消癥之复方治之。

处方∶黄芪60g 党参30g 白术15g 茯苓30g 山药24g 熟地黄24g 枸杞子12g 泽泻12g 砂仁4.5g 丹参15g 鳖甲 24g 白背叶根30g

另用∶吉林参1g、三七0.5g、珍珠层粉0.5g，研为细末，开水冲服，每日 3次。

此后，以此方为基础，随证加减。

初时恶心纳少，腹胀便潇等症比较突出，暂去枸杞子，加半夏、麦芽、扁豆、木瓜等和中化湿，一个月后苔净食增，从原方加腹皮、车前、苡仁利水。腹水消退后，从原方加当归、白芍养肝血。

共治疗五个月，诸恙消失，形神颇安，肝缩至 1.5cm，质较软，脾缩至 1cm，在本院复查肝功能∶麝香草酚 8U，脑絮（＋＋），硫酸锌 12U，总蛋白64g/L，白蛋白 34g/L，球蛋白 30g/L。1971年冬返回海南，恢复工作，继续与余通讯治疗半年，后经当地医院复查，已基本痊愈。1981年调深圳工作，1984年回莞探访，虽白发增添，而健康状况良好。

【按语】古云用药如用兵，故仲景治病，有用轻锐直捣之法，如承气、白虎、四逆等汤是也;有用四面合围之法者，如麻黄升麻汤、乌梅丸等是也。大概前者常用于病机不甚复杂，主要矛盾比较突出之病;后者常用于病机复杂，头绪纷纭之病，对顽残痼疾尤为合适。《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奇之不去则偶之，是为重方。"重方又称复方，即用两种或两种以上之方法结合而成之方剂也。余治此例，针对其脾虚湿聚、肾虚生火、肝郁凝瘀之复杂病机，采用补脾滋肾、化气行水、活血消瘢之复方治之。正如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故收较好之远期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