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凡：仲景的“旋覆代赭汤”和锡纯的“参赭培气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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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11-16

366部队医院内科医生学习祖国医学经典著作——《伤寒论》，根据中医辨证论治原则，化裁旋覆代赭汤，治疗脑干脑炎、冠心病胸部堵塞感，用本方加减治疗肝癌、肺癌、食道癌均改善了症状，延长了存活期。这是可喜的医疗实践。

现谈几点个人体会于下。

旋覆代赭汤的主治

《伤寒论》原文：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

陆渊雷说：“伤寒方非专为伤寒而设，亦有杂病存焉。”《方极》云“旋覆代赭石汤治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说明日医亦认识到本方适应证伤寒与杂病是共通的。

不必拘于汗吐下后，凡胃气虚的症见“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乃食物发酵化气，消化不良的反映。

胃肠功能减弱，消化不良，必然影响胃纳脾运，因而影响营养的吸收及抗病功能的降低，以导致其他疾病的发生和发展，故治疗其他疾病必须抓住脾胃这个中心环节。

前人经验“四时百病，胃气为本”、“万病不已，宜以中治”，是有一定道理的。

旋覆代赭汤与胃纳脾运的关系

叶天士说：“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本方的主治是胃虚气逆不降，故用人参、甘草、生姜（重用）、大枣以健胃补虚；并借人参、生姜振起肠胃功能的衰弱以促进新陈代谢，使旋覆代赭汤能奏除痞，降逆之功。

半夏之用在于除痰涤饮以廓清痞噫之源，且本品能分清降浊，有调节胃降脾升的作用。

可见，仲最对于本方的组成，是以调整机体发挥自然疗能为手段的，这与《伤寒论》用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治汗后腹胀满同一机杼，彼有厚朴治胀满，此用旋覆花治痞噫，都要借重人参、甘草、生姜、半夏扶正培本调整功能，才能发挥药物的作用。

所以说“治病必须治人”，就是这个道理。

后人用旋覆代赭汤的经验

周扬俊说：“予每借用此，得治反胃噎食气不降者，神效”；《治疗杂话》云：“余历试数人，果得小效，然毕竟不治”，说明此方至少有缓解病情的作用。

喻嘉言治一人患膈气（噎膈），水米不入，始吐清水……呼气将绝，先与理中汤扶其脾胃之气，然后用旋覆花一味煎汤，调代赭末二匙与之，才入口便觉气入丹田矣（见《寓意草》）。喻嘉言先给理中汤，后与旋覆、代赭，实暗合仲景制方之本意。

张锡纯治膈食，制参赭培气汤。

他认为“治此证者，当以大补中气为主，方中之人参是也；以降气安冲为佐，以清痰理气为使，方中代赭石、半夏、柿霜是也。

又虑人参性热、半夏性燥，故又加知母、天冬、当归、柿霜以清热润燥、生津生血也。

用肉苁蓉者以其能补肾即能敛冲，冲气上达则胃气易于下降。且此证者，多有便难之虞，肉苁蓉与当归、代赭石并用，有润肠通结之功。

若服数剂无大效，当系贲门有瘀血，宜加三棱、桃仁各二钱。”

张氏制用参赭培气汤，提出了4条经验：

1. 治此证当以大补中气为主，故名其方为参赭培气汤；

2. 患此证者大便多难，必兼用润肠通便之药；

3. 如服本方无效，要考虑瘀血内阻；

4. 此方重用代赭石不用旋覆花，因旋覆花《本经》原言味咸，系产于卤地，咸而兼辛治膈甚效，今试之苦而不咸，用之似无效验。

可见喻、张二氏在前人实践的基础上，出以己意化裁成方，扩大了旋覆代赭汤的应用范围，对后人启发很大。

366医院用本方加减治疗脑干脑炎等4种不同的疾病，抓住“病异而证同，则异病同治”这个治则；

对不同疾病、不同阶段，在外部联系上出现了共同的病征，如“呃逆（噫气）、呕吐（咳逆）、胸闷（心下病輕）、咽喉紧迫（吞咽困难）、腹胀痛（肋缘下痞硬痛）”等，与此相关的在内部联系上出现了共同病机“胃虚气逆”、“肝胃不和”，则可以根据“异病同治”的辨证观点，釆用旋覆代赭汤。

但“使方而不使于方”，如脑干脑炎，则着重于平肝熄风；冠心病的胸部梗阻，则着重于行气活血；肿瘤病在辨证论治的同时，结合针对性强而比较特殊有效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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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摘自《刘炳凡——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刘炳凡著，刘光宪整理，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2001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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