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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淋不等于尿石症(曾建峰)

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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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02-09

也许大家对于苹果熟透落地都熟视无睹,才有牛顿的奇思妙想。带教师妹,书写病历,讲到输尿管结石中医诊断为石淋,师妹问到怎么是石淋,石淋是指小便排出砂石称为石淋,该患者是腰痛为主,没有石头排出,顿时语塞,无言以答。


石淋的概念出现在中医内科学淋证篇,淋证有6种类型,6种类型的淋证共有主证是:小便频数,淋漓涩痛,小腹拘急隐痛。根据不同临床表现再确定淋证的不同类型:热淋是赤热、灼痛为主;气淋是小腹胀满为主;血淋是尿血而痛;膏淋是指小便浑浊如米泔水或滑如膏脂;劳淋是小便痛不甚但反复发作,遇劳即发;石淋是指小便排出砂石为主症。从全国统编教材的淋证及六类淋证的定义和诊断依据来判断,与现代意义的尿石症主症不同,现代医学所言尿石症包括肾结石、输尿管结石、膀胱结石和尿道结石。我从事泌尿外科以来,遇到的尿石症患者大多是腰痛或腰腹痛为主症就诊,以尿道排石为主症就诊患者少之又少,在临床中出现尿道排出结石者多见于下尿路结石即膀胱结石和尿道结石。中医诊断常常是以主要症状为诊断,个人认为大多数尿石症如肾结石、输尿管结石属于腰痛范围,少部分尿石症如膀胱结石、尿道结石属于石淋范围。


中医讲究源流,我们溯源石淋诊治源流,隋代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是必须提到的,书中对于石淋的定义、症状及病因有详细阐述,《诸病源候论·石淋候》有言“石淋者,淋而出石也。肾主水,水结则化为石,故肾客沙石。肾虚为热所乘,热则成淋,其病之状,小便则茎里痛,尿不能卒出,痛引少腹,膀胱里急,沙石从小便道出,甚者塞痛令闷绝。”在此我们可以看出,古人石淋症状特征详细描述,从其症状描述判断,这是膀胱结石或者尿道结石的临床表现;明确提出石淋病因是肾虚膀胱热而成石淋。作为我国第一部病因病机学专著,对于石淋因热致淋的观点,一直为后世医书所引用,也在后世一直盛行,可以说是石淋病因中最为坚挺的理论,并在后世被发展石淋主要成因。虽然书中提出肾虚为热所乘,但是后世治疗石淋大多是清热利湿、通淋排石之品,似乎忘记肾虚,将清热利湿、通淋排石奉为治疗石淋的基本法则。这样文献例子不胜枚举,比如,明代王肯堂《证治准绳·杂病·大小腑门·淋》“沙石淋,乃是膀胱蓄热而成,正如汤瓶久在火中,底结白碱而不能去,理宜清彻积热,使水道通则沙石出而可愈”,更加强调膀胱湿热而致石淋。


综上所述,古人所称之石淋,从其主要临床表现观之,大约相似于近代所称之膀胱及尿道结石,临床中下尿路结石确实以膀胱湿热蕴蓄之证居多,再看今人治膀胱及尿道结石,亦以清热利湿、通淋排石为基本治法,恒有效验。但是临床中膀胱结石、尿道结石在尿石症中占比较小,多以上尿路结石为主,临床表现多以腰痛为著,中医对腰痛认识却不是仅仅局限于湿热,《丹溪心法·腰痛》谓:“腰痛主湿热,肾虚,淤血,挫闪,有痰积。”所以对于尿石症的中医诊治,宜在继承、借鉴的基础上,进一步充实、完善而发扬光大。这也是为何要理清证治,与我临床以来所目睹的中医对于尿石症诊治有关,临床中大家一遇结石,大多予以一派清热利湿之法,往往取效欠佳而苦寒伤胃,贻害无穷。本意通过咬文嚼字,梳理石淋及腰痛的中医诊治源流异同,提醒临床诸家莫一遇尿石症就予以清利湿热之法。


赖海标按:


应理清几点认识:一是西医的病名与中医的病名是难于一一对应的,一个西医的病名可对应若干个中医的病名,一个中医的病名也可对应若干个西医的病名,部分病种甚至难于找到合适的中西医对应病种。二是中医辨证施治看重是中医的“证”而非“病”,诚如柯韵伯在《伤寒来苏集》中提出:“只在六经上求根本,不在病名上寻枝叶”。三是中医的“石淋”确实不等于西医的“尿石症”,临床表现有小便淋漓涩痛并排出结石才能称为石淋,如没有的话称为腰痛或腹痛或血淋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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