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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简鼻祖,笃专伤寒——方中行
方有执,字中行(一作仲行),别号九龙山人,明代歙县人(即今安徽歙县),出生于明代嘉靖二年(1523年),卒年不详。方氏因两番以中风、伤寒丧妻,5次以惊风殇子,故发愤学医,对伤寒证治尤有心得。他潜心研究《伤寒论》数十年,特别推崇张仲景,谓“古今治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其书为诸方之祖。”认为《伤寒论》一书源流已远,后世注家置弗理会,但徒依文顺释,简篇条册,颠倒错乱殊甚。于是他经20年之努力,将《伤寒论》原文逐条进行考订,重新排比成篇,著成《伤寒论条辨》8卷(刊于1592年),后附《本草钞》、《或问》、《痉书》各1卷,为倡《伤寒论》错简重订之始端。
方有执最初并非医者,是前半生的苦难促使他走上行医之路。方有执命运悲惨,由于没有治疗伤寒病症的良医,妻子儿女七人先后因伤寒而死,而他本人也被病痛折磨。家人的离世、病痛的折磨,让他化悲愤为动力,投身于《伤寒论》的研究。方有执自述经历了“风霜二十余年”,“笃志专此,锐力愤敏,涉苦万端”,在七十一岁时写出了八卷《伤寒论条辨》(后附《本草钞》《或问》《痉书》,现存有明万历刻本)。可能在一个又一个挑灯夜读的寒冬腊月,他也会想起妻儿的音容笑貌而黯然神伤。但过去的那些弥足珍贵的美好回忆和守护天下苍生家庭美满的执念却也成为了支持他笔耕不辍的力量。方有执编纂《伤寒论条辩》,不是单纯的梳理整改《伤寒论》,而是自成一套完整的逻辑思维体系,并且不拘于他人的伤寒版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一则,他指出《伤寒论》不限于治疗伤寒,在《伤寒论条辩》中可见单列出的霍乱、温病、风温,乃至瘥后劳复等病;二则,方氏提出了“若风寒俱有而中伤,则荣卫皆受而俱病”的观点。因中风伤卫气,伤寒伤荣气,故“盖寒虽专乎冬令,而风则无时不有”,所以会导致荣卫皆损,风寒两伤;三则,方氏突出了“太阳三纲”、“三纲鼎立”之说,把太阳病归纳为“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感、营卫俱伤”;四则,方氏指出《伤寒论》的六经是指六部,其不仅有阴阳属性,而且五脏、六腑、四体、百骸,周身内外无一物不包罗其中。
方有执著《伤寒论条辨》,提出了《伤寒论》的错简之说。方氏主要采取“移”“删”“改”“拆”“合”“加”“存疑待考”的方法。方氏认为《伤寒论》经王叔和编次,已有所改移;金代成无己注解时,又多所窜乱。而后世研究者只是随文注释,假借牵合,致使《伤寒论》的内容被计诸家解释后,不能达到发挥仲景学说的目的,反而有“负前修以误后也”,“祸斯时与害往日”的弊端。因此他对《伤寒论》原文“重考修辑”,采取整移删削的方法,进行了通盘的订正与编次,正如他言:“凡若干万言,移整若干条,考订若干字,曰‘伤寒论,者,仲景之遗书也,‘条辨’者正叔和故方位,而条还之位也。”以求合于仲景之道。将《伤寒论》重订为经十一篇,法三百九十方。例如:他删改了《伤寒论》的《伤寒例》,认为这并非最原始的张仲景的《伤寒论》里的内容,而是王叔和自行添加的,这一添加反而使得《伤寒论》更加晦涩难懂 。
他被后人赞为“伤寒的‘考据家’”,其治学科学严谨。他痛斥了经文“纸上摸影,以争奇炫巧”的不正之风,崇尚“为学必务实”的精神,并尽力使得《伤寒论》更加清晰明了。在方有执生活的时代,医者大都视王叔和、成无已二人所言为金科玉律,而方有执的大胆发言,为后世医家作出了表率。方有执对《伤寒论》的再编主要传达了“错简重订”观念,这一观念得到了喻嘉言、张路玉、吴仪洛等医家的认可,但也有医家持反对态度,这一定程度上启发了后世的医家对《伤寒论》的研究,开启了伤寒论的“百家争鸣”时代。也许正是因为有了一代又一代医者对伤寒论的研究补充,历经严寒酷暑,岁月更迭,才有了如今蓬勃发展的伤寒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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